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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霜雪明》100-110(第10/20页)
陈溱在无妄谷中待了六年多,虽有云倚楼水涵天相伴,但身边终究没有同龄人,此时与她二人玩闹,忽就想起了当初在碧海青天阁明漪院的时光。
三人闹了片刻,谢商陆脸颊蒸红,忙拨开她二人的手道:“先说正事儿。”
陈溱和柳玉成这才对望一眼,安静下来。
谢商陆便道:“师父说,徐掌门是百多年来碧海青天阁唯一一名女掌门,擅用剑、擅吹笛、精通道法,喜渡江航海,曾多次泛舟出海,最后一次——”
谢商陆一顿,抿了抿唇,垂眸道:“最后一次,徐掌门携笛佩剑,魂归沧溟。”
三人俱是一静,这般绝世无双的女子,葬身在她所深爱的大海中,也算是善终吧。
谢商陆喟叹一声,又道:“师父说,徐掌门第二次出海时曾收过一名海上弟子,想将其带回碧海青天阁,可那人不愿。后来,徐掌门第四次出海回来,不知为何就将那人的名字从《弟子册》上抹去了。”
名字被抹去,就算是逐出师门了。徐有容和那弟子之间必然是起了什么矛盾。可这么算来,晚娘究竟是敌是友?
陈溱凝眸思索片刻,道:“去看看。”
铁索绑得低,舱底的小门推开时,晚娘正坐在地上靠着柱子小憩。烛光照来,她挤了挤眼皮,待瞧清来人后挑起一只眉,笑道:“好妹妹,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吗?”
“你之前不是睡过了?”陈溱道。她说的不是在舱底,而是在流翠岛的木屋里。
晚娘睡眼惺忪,尚未反应过来,就觉疾风袭面。她定睛一看,便见一个生着瑞凤眼的女子招呼都不打,双掌呼呼朝她击来。
晚娘如今被剑庐弟子晏千寻的铁链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只得调动内力游走于体表,将那女子的掌势化开。
柳玉成先扣晚娘脉门,又连拍她“璇玑”、“玉堂”、“鸩尾”三穴,仅这几下,两人俱是气息微喘,面有薄汗。
晚娘仰头看向柳玉成,道:“这位妹妹年纪轻轻,内力倒是不差。”
柳玉成一扬下颌道:“谁是你妹妹?少乱叫。”她说罢,向陈溱点了下头。
陈溱稍一敛眸,心想,果然是《沧溟经》。
早在九年前宁许之给她疗伤时,她就知道碧海青天阁的内功心法与落秋崖的内功心法相生。而点穴需要内力辅助,晚娘和她的内力相似相生,所以可以轻松化解她的点穴。
陈溱只做过碧海青天阁的外门弟子,没有学过《沧溟经》,今日得见晚娘的高深内力,才知宁许之所言非虚。世间浩瀚之物,无非苍天大海,昊昊苍天,无边无际,万川归海,不止不盈。
碧海青天阁的武学实在是高深莫测。
“你师承碧海青天阁?”陈溱问道。
晚娘稍怔,并不答她,而是眼珠一转瞧向柳玉成,问道:“你是碧海青天阁弟子?”
柳玉成便反问她道:“我既探到了你的,难道你探不出我的吗?”
晚娘默然。她自然探出来了,但正因如此,她才觉得不可思议。晚娘打量柳玉成几眼,道:“怎么来了个小辈,碧海青天阁的掌门呢?”
柳玉成见她出言不逊,便讥道:“你祖师的名字都已从《弟子册》上除去,你有什么资格问我碧海青天阁的掌门?”
“哈哈哈!”晚娘禁不住笑了起来,她扬眉道,“谁说我祖上被逐出了师门?被徐师祖逐出师门的另有他人。”
第106章 沧溟阔鸢鸱难驯
子和神功秘籍
舱底昏暗,烛光摇曳,陈溱蹙眉问道:“怎么说?”
晚娘说这话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徐有容的徒子徒孙了。若真如她所言,那么被徐有容逐出师门的便另有其人,依目前的情势来看,那人极有可能是瀛洲人。
晚娘却将头一偏,挑眉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来诈我的?”
谢商陆皱起眉对晚娘道:“你既探出了她的内力,就该知道我们与你系出同门,既是同门,我们又何必诈你?”
柳玉成却直接道:“我们诈你做什么?你是有神功秘籍还是有灵丹妙药,值得我们一诈?”
此话一出,晚娘一双眼睛便不由自主地挪到了陈溱身上。陈溱也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慌乱。
晚娘心中疑道:“她当真毫不在意吗?”她垂下眼睛瞧着身上紧密严实的铁链,稍一耸肩,铁链响都不响,可见捆得极为结实。她道:“那你们都知道我是同门了,怎么还把我捆着?”
三人互望一眼,陈溱便要给她松绑。
柳玉成抬臂拦住,道:“你信得过她?”
陈溱摇了摇头,但还是蹲下身来与晚娘平视,道:“好。”说罢竟真的去解那锁链上的机关。
晚娘似有些惊奇,陈溱却不以为意。
这女子有多狡诈,陈溱最清楚不过,但艨艟已驶出许久,晚娘纵是内力深厚,也绝不能跳船溜走了。况且这艘船上的数十名侠士也不是徒有虚名的,先前捆着她不过是怕没人看着她会趁机捣鬼,如今解开也无妨。
铁链一松,晚娘忙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而后才扶着柱子站起,拍拍衣裳,对陈溱嘻嘻笑道:“好妹妹,你早说是你跟碧海青天阁的人是一伙的,咱们也不至于互相提防那么久了!”
陈溱朝她扬眉道:“我们之前没说过是来救人的?”可晚娘那时根本就不信。
晚娘便偏头一笑道:“好妹妹,碧海青天阁只使剑,但你身边那个小郎君是用刀的,我知他绝对不是我门弟子,便用‘瑶草一何碧’去试你,可你根本不愿透露碧海青天阁的武学,这怎么能怪我呢?”
之前在流翠岛上,陈溱萧岐和晚娘其实是在互相试探,可谁知阴差阳错的就成了今日这般结果。
“我如今确非碧海青天阁弟子。”陈溱道,“但那首《水调歌头》,我幼时曾听过。”
晚娘何等机灵,略一想便明白此事不可深究。她瞧了三人一眼,稍抱拳道:“与人相交,总得报上姓名,我叫余未晚,江海寄余生的余,为时未晚的未晚。”
她率先自报家门,陈溱、柳玉成和谢商陆也稍放下心来,逐一道了名姓。今夜海上虽然平静,但艨艟仍在随泼轻晃,四人索性席地而坐。
烛火昏黄,余未晚摩挲着被勒得红一道白一道的手腕,清了清嗓子道:“那些事过去了太久,你们是碧海青天阁的小辈,不知道也不足为奇。我家老祖宗留了不少徐祖师的手书,可惜都放在家里,如今我只能记得多少说多少了,有酒吗?”
她这半夜又是吹笛又是烧火,委实渴得不行,要酒并非是故意生事。
陈溱将水囊递了过去,余未晚接过疯饮了一口,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这才道:“当年徐祖师东渡,在海上遇到了一艘群鲨环伺的小船。”
海上最可怕的东西是风暴,其次就是鲨群了。鲨鱼身长数丈,生性凶残,嗅血而动,被东海渔民称为“海妈虎”、“海中狼”。遇到一头这样的海上虎狼就够人受的了,何况一群?
余未晚继续道:“那渔船上仅有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双手握着两把鱼叉奋力与鲨群对抗,可他每杀死一头鲨鱼就会吸引来更多的鲨鱼,它们分食受伤流血的同类,越聚越多。”
三人光是想象那大鱼分食同类的情景都禁不住背后生寒头皮发麻。谢商陆问道:“徐祖师出手救那人了?”
“对。”余未晚托腮望向她三人,“你们猜猜,徐祖师是怎么将鲨群击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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