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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霜雪明》100-110(第6/20页)
崖的那双眼……
这些潜藏在心底的离愁别恨一齐涌上心头,直欲将她撕碎!
萧岐的面色亦是不好,他紧蹙着眉,绷紧的手背上隐有青筋突起。他霍然抽刀割下衣袖,递给陈溱一截道:“掩住双耳!”
陈溱接过,撕开,塞入耳中。耳畔声音稍小了些,她渐渐安定下来。
晚娘似是瞧见了二人的动作,笛声又一转,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至,战鼓隆隆,号角浑浑。金戈声起,雄壮激越响彻云霄,正是一曲《破阵子》。
声音这种东西向来是无孔不入,即便堵上了耳朵也还是能听到不少声响,更何况这振奋人心的《破阵子》?
此曲也不调动二人的心绪了,而是终于用上了气劲伤人的路子,笛音时缓时急,略偏离《破阵子》原调,却渐渐与二人心跳节拍重合,而后骤然转急,音波震及胸腔,直欲令人发疯!
“你有乐器吗?”陈溱高声问萧岐道。
萧岐知她是何意,但也只能答道:“没有。”
陈溱又思索片刻,反手抽出拂衣道:“帮我稳住剑尖。”
萧岐双眸稍亮,以食指中指夹住拂衣剑尖稍一卷。
陈溱左手握剑柄,右手霍然拔下鬓间银钗来。
如瀑青丝飘然散开,陈溱不管不顾,手握芙蓉钗在剑身上奋力一拨。
“铮——”
拂衣剑身剧颤,发出激越一响。
软剑剑身本就灵活,陈溱以掌间内力护住芙蓉钗,使其不至于被剑刃削断,钗在剑上一拨,便是一道怪异的声响。
陈溱并不通晓音律,但她内力已达“恍惚境”,此时握钗拨剑一顿乱弹,真气涌动间,剑声已远远递出。只见四周树木急剧乱颤,几株柔嫩的小树已匍匐在地。
太白曾云:“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裾王门不称情。”陈溱今日是真的弹剑作歌了。
晚娘的笛声中也透出些许不耐烦,她匆匆奏完《破阵子》,又换上了《望海潮》。
“云雷天堑,金汤地险,名藩自古皋兰。营屯绣错,山形米聚,襟喉百二秦关 。”
何等壮阔!
陈溱毫无章法地一通乱弹,呕哑嘲哳,混乱嘈杂。笛音与剑鸣相抗,俱是以内力相拼,一时分不出高下来。
此时,萧岐忽道:“先顺着她弹,而后扰乱她的曲调!”
这正是晚娘方才吹《破阵子》时所用的招数,可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而陈溱并不懂音律,几番试探,仍是找不到《望海潮》的调子。
“钗给我!”萧岐道。
陈溱忙将芙蓉钗递上。
萧岐并不试音,只运足《风度玉关》心法在剑身上敲打,逐渐和上晚娘的曲拍。
两音相和,效力非凡,一株三人合抱的巨木被声响拦腰震断,树冠轰然砸下。
这以后,萧岐时不时就要快片刻或是慢片刻,存心打乱晚娘的节拍。
熟读经文之人最不能忍受有人在他面前背错,通晓音乐之人也最难忍受有人在他面前跑调。
陈溱的一通乱弹晚娘还能当做是噪音,可萧岐这般似是而非的曲子她却实在受不了,没过多久就“啊——”的一声长叫。
“你们,你们弹的是什么东西!”晚娘忍不住吼道。
她此时心绪不宁,来不及用内力遮掩声音了。陈溱闻声双目骤亮,抬手一指道:“追!”
萧岐松开剑尖,还未来得及将银钗还回就见陈溱已然掠了出去。
此时夜色昏黑,极为不便,陈溱将堵在耳中的布团抽去,闻声辨位,紧追不舍。
方才的一番比试,三人都有损耗,然而晚娘是从头吹到尾,陈溱和萧岐却都有歇息,是以二人如今的体力比晚娘好上不少,没过多久就瞧见了在林间东躲西蹿的白影。
晚娘回头瞥了一眼,忽将手指递到嘴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林间传来嗷声低吼,似有野兽飞窜而至。
“当心!”萧岐在陈溱臂上一拉,陈溱余劲未收,直朝后跌入他怀里。
一头三尺来长的豹子自丛林中霍然冲出,跃过陈溱方才站着的位置,直奔至晚娘脚下,乖乖地垂下脑袋。
瞧那模样,竟是他二人之前见过的那只母豹。
晚娘轻抚豹头,朝他二人笑道:“你们两个真是好不客气,接连两夜在我面前搂搂抱抱,我可看不下去了,先走啦!”
说罢翻身跃上豹身,骑豹离去。
豹子本就跑得极快,乃是人力所不能及,二人追了片刻只得暂且放弃。
云破月来,林间笼上皎皎清辉,陈溱从萧岐手中接过银钗,刚给自己挽上就瞧见他的脸色稍有不对。
陈溱略一思索,便想起自己方才整个撞进了他怀里。若是在今夜之前,她还可以当做无事,甚至能逗他一两句,可今夜……
陈溱深吸一口气,干脆不去看他,仰首望着明月道:“怎么办,回去?”
“若是我们回去将今夜的事告诉了村子里的人,她以后在流翠岛就待不下去了。”萧岐稍垂头道,“所以,我总觉得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陈溱凝眸思索片刻,以手抵颐道:“我忽然想起她被村民捉住的时候,也是在极力为自己辩解,像是很想留在岛上,所以……”
她一顿,萧岐便下意识接道:“所以,她要护着的什么神功,应该就在流翠岛上。”
又是一阵沉寂,许久之后,陈溱问道:“你对那秘籍毫不感兴趣?”
萧岐的脸色已恢复如常,他远望了一眼黛色山巅,“不感兴趣。”他稍一皱眉,想了想又补充道,“甚至有点厌烦。”
“为何?”陈溱奇道。
萧岐如实道:“从小师父就让我看各种秘籍,看得有些厌倦。”
陈溱脑海中浮现出洛水初见时那么点儿的萧岐被骆无争埋在书堆里的样子,禁不住就笑了起来。
萧岐也不避她了,直接看向她道:“你呢?”
陈溱这才收住笑意,轻咳两声道:“我可不信什么神功秘籍,我只信我师父天下第一厉害!”
萧岐被她逗得低眸一笑。
陈溱一愣,忽瞧着他道:“好像还是头一次见你笑。”
萧岐抬睫,道:“我家小妹说,我笑不笑差别都不大的。”
萧岐想清楚了,既然陈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他就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虽然有点难,但还是得试试,毕竟他又躲不开她。
陈溱却道:“不,很好看。”
萧岐又是一怔。他觉得,自己似乎又不太能那么想了。
陈溱将话题绕回去,道:“我曾听一个人说,世间武学都是人创的。若是止步于已有的功法秘籍,学一辈子也只能当个‘弟子’,而成不了‘宗师’。
“我起初不甚理解,后来遇到我师父时就全然明白了。诚然,神功秘籍能帮一个刚入门的人迅速精进,但对习武多年的人来说却是效果甚微。
“天下武学,系出同源。那晚娘方才用的法子,和我师父当年在拂衣崖上用的那招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萧岐听后默然许久,忽问:“为什么要姓秦?”
陈溱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化名姓秦。
陈溱当他是在因自己在烟波湖上没有告诉他本名而稍有不高兴,便逗他道:“我要是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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