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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霜雪明》120-130(第8/16页)
“不可出言无状!”宋苇渡立即喝止道。
那弟子撇撇嘴,似乎还是气不过。
宋苇渡望向林间,直到无名观众人走远,才低声对随行的毒宗弟子道:“把那匹马放了吧。”
树上,萧岐神色一动。方才明微骤然发难,他只得舍马而去,没想到紫燕寻觅主人不得,竟落到了无色山庄手里。怪不得宋苇渡知道他在此处,她方才对明微说一炷香前见过自己,原来是见过坐骑。
树下,众随从面有难色,一人上前道:“小姐,那马儿烈得很,被套住后嘶鸣不止,我们怕把那群道士引过去,就给它喂了些蒙汗药,这会儿估计还没醒呢。”
萧岐和宋苇渡俱是一惊。
那人见宋苇渡神色有变,忙拍胸脯道:“小姐放心,我用毒十几年了,下手有数,绝不会有事!”
“那也得赶紧灌解药。”宋苇渡道,“他找不到马儿可如何是好,快带我过去。”
可直到宋苇渡走远,萧岐也没从树上下去。
月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樟树叶,散落在两人身上,陈溱瞥他一眼:“不去找马?”
萧岐没有答话,陈溱又问:“不怕等会儿找不见了?”
听了宋苇渡的话,陈溱明白萧岐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口,她也就懒得跟他周旋了,只想快些把他撵走,好去拂衣崖下、无妄谷底探望师父。
谁知萧岐转过头来看她许久,久到映在两人之间的月影都移了移。
不知是那支青翠的竹笛给了他鼓舞,还是这般疏离的感觉让他有些难过,又或者他今夜本就勇气可嘉,萧岐道:“我更怕再也找不见你。”
林风卷抚衣袂,陈溱随之一怔。
她方才对萧岐说“你既然不愿见我,那就永远不要来见我”时,心中是有气的。以她如今在江湖的声望和地位,萧岐只需稍一打听就能知道她何时出现在何地,他想见她,并不困难。
萧岐怕的,是他们会背道而驰、渐行渐远、形同陌路,这才是真的“找不见”啊!
那日流翠岛上灯下夜谈,陈溱初时只觉好奇和欣喜,如今回想起过往种种,心绪却是烦乱不已。
她想,萧岐应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否则,他不会在七年前不惜与亲舅为敌给她要来解药,也不会在淮阳王府中违背宋华亭命令放她走,更不会这么、这么怕失去自己。
方才,林间乍现一道雪亮的刀光,陈溱便知道萧岐在此。可在她开口让萧岐出来之前,自己心中已经有了期望得到的答案——她希望饮食下毒、连夜离岛都不是萧岐的本意。
她不想与他为敌,不是因为惧怕什么,而是因为莫名憧憬着什么。
此刻,她心中又冒出个奇怪的念头,倘若萧岐不是朝廷郡王、不是玉镜宫弟子就好了。
想到这里,陈溱骤然清醒,不敢再细想下去。
萧岐真的很怕。那日之前,他们分明不是这样的。他们一起出生入死、并肩作战,她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倒在他怀里。可这些,全都被他亲手毁了。
离开汀洲屿后,萧岐每日念得最多的,还是她。
这座山在樊城西北,是从樊城去往恒州的必经之地,但若要前往梁州则完全没必要登上此山,他来此,是因为七年前曾在这里见过她,就是那一面,让他放弃找寻秦振英,亲赴恒州。
两人就这么立在树枝上,相顾无言。
过了许久,陈溱问:“当真有难言之隐?”
“是。”萧岐道。
陈溱又问:“无心加害江湖群侠?”
萧岐道:“是。”
说罢,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小时候总觉得,越厉害就能越少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陈溱仰头,再一次望向那轮将圆的明月,“可我现在觉得,这种无能无力的时候还是很多。”
萧岐顿觉心尖一痛,如有刀绞。“我……”
“我不逼迫你了。”陈溱叹道,“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吧。”
萧岐怔了片刻,将方才想要说出口的冲动按捺回去,心中微热,道:“好。”
陈溱来此本来是看望师父的,可如今情况有变,她总不能带着萧岐去无妄谷,只好往山下走去,顺带陪萧岐找马。
两人相距三尺多远并排走着,各怀心事,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许是两两无言太久了,陈溱也觉得有些不舒坦,便随口问道:“怎么没在淮州?这是要去哪?”
“去独夜楼。”萧岐不暇思索道。
陈溱闻言一愣。
萧岐不由道:“你也是?”
陈溱没答他,追问道:“你去独夜楼,所为何事?”
“一些私事。”萧岐道,“光启四年以来,独夜楼暗杀我二十余次,月主以买主的身份为交换,要我前往独夜楼。”
除了汀洲屿那日之事,萧岐对她,向来是知无不言。
萧岐又道:“我刚到淮州就给恒州那边传了消息,算着日子,名册过些日子便能送到了。”
陈溱一时没反应过来,思索片刻道:“你是说……帮我查沈溪?”
萧岐眨眨眼,不明所以道:“对啊。”
陈溱笑了出来。
萧岐今夜第一次见她真正地笑,至此才放松下来,试探道:“怎么了?”
“我找到他了。”陈溱双手负在身后快走了几步,转过身对他道,“你不知道,我找了哥哥好久好久,可算找到了。见到他的时候,我都不太敢认。”
萧岐愣了愣,喃喃道:“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陈溱问。
“没什么。”萧岐向她一笑,“恭喜你。”
月上中天,星子明灭,两人在林中并肩走着,十分有默契地不去提那日汀洲屿上的事。
走到山腰时,前方忽冒出两点隐约的灯火。陈溱和萧岐警觉起来,对望一眼后一齐躲入路旁山洞。
这山洞应是个荒废了的菜窖,洞口处有两扇破烂的木门,洞身幽深狭长,里面有股潮湿的霉味儿。
他们怕那两人路过时瞥见,就往深处走了走。萧岐素来爱干净,不禁皱起了眉。
好巧不巧,那两人许是累了,走过来把灯笼柄往破门的木缝里一插,坐在洞口歇息起来。
陈溱和萧岐躲在暗处,借着灯火光辉打量那两人。那两人一个留着络腮胡,一个
留着山羊须,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看清他们的衣着后,陈溱不由双眸一眯。
范允是个老讲究,五湖门范家子弟的衣着打扮都是写在家规里的。记住四十多个人的脸不容易,记住一身衣服倒是简单。
络腮胡拍着大腿抱怨道:“我不明白,家主干嘛非要找那两人麻烦!那姑娘的本事咱们也都瞧见了,天下第一绝非浪得虚名,何况那小子也是个厉害人物,咱们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山羊须劝他道:“家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考量。”
络腮胡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萧岐虽不知陈溱和范家众人交过手,但听了这两人的话,也隐约猜到一些,不由面露冷意。
陈溱心想,这两人莫非是来此找自己麻烦的?可她趁着夜色离开周家,连院外守着的无色山庄弟子都没惊动,五湖门子弟又怎会知道她来了这里?
山羊须见络腮胡还是不满,便打趣道:“我从青卓那儿听到些关于陈溱的趣事,你听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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