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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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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有沈窈这个小家伙在身边闹腾,她这些日子过得也不无趣。

    北风在山顶徘徊了一整个月,将霜枝残叶尽数撇净,就连觅食的野兔都背着耳朵瑟瑟发颤。

    萧岐寄回来了两封家书,皆未言及战事。第一封说自己已经抵达边塞,让陈溱莫要忧心,第二封则夹了一朵浅红的梅花。

    陈溱拈起那片压干的梅花,便嗅到一缕沾着塞外冰雪的冷香。

    从信上看,萧岐不似出征,倒像出游。可陈溱明白他是何意——倘若前线大捷,萧岐不可能不报。

    真正令人欣慰的,是冬月二十那日,赵弗顺利诞下一名男婴。她为幼子取名为“晏”,寓意海晏河清,平安顺遂。而此时,陈洧尚在五百里外的槐城。

    如今已近年底,陈溱等不到侄儿出月了。

    这日,陈溱叫来程榷,叮嘱道:“我也不知此行会去多久,落秋崖上下便劳你照顾了。”

    其余弟子年纪尚轻功夫尚浅,程至腿脚不便,瑛娘、赵弗、沈窈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算来算去,陈溱走后,落秋崖这一大家子也只能交给程榷照看。

    经过一年多的磨炼,程榷稳重许多,虽称不上老成,但也有了几分独当一面的大师兄模样了。

    他听了陈溱的话,郑重道:“师叔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陈溱轻拍他肩头,思量片刻,又道:“若遇上棘手之事,你便传信给春水馆和碧海青天阁,明白吗?”

    “师叔放心。”程榷肃然道,“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坏人动大家一根汗毛。”

    “我信你。”陈溱莞尔,注视着他,“所以,你更要珍重自己,万不能以身犯险,明白吗?”

    陈溱当然相信程榷会尽全力保护落秋崖上下,可就怕他逞少年之勇,不顾自身安危。

    程榷心中明白,点头应下。

    入夜,窗扇咔嗒作响。陈溱辗转难眠,终于披衣起身走到桌前,点起了灯。

    屋外寒风呼啸,竹屋烛火摇荡,陈溱坐在桌前,就着灯火写了一封书信。

    前往杏林春望疗伤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并不后悔,可临行之际,心底的那些牵挂和不舍忽如潮水般涌上,砉然欲惊——倘若她回不来,倘若她回不来……

    半炷香后,陈溱搁笔,将书信压在枕下。

    但望它永远不会用到。

    做完这些,不等雄鸡报晓,陈溱便提起“霜月”推门而出,跨上骏马,隐没在瑟瑟北风与莽莽夜色之中。

    第179章 天狼啸病当治本

    腊月山寒水冷,杏林春望却有温泉潺潺。

    泉水中腾起的烟雾笼着树下纱灯,满枝杏花灿若云霞,溪中更有花瓣点点。陈溱一路走来只见满目萧索,许久未曾见过这般景致,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心想世外桃源、洞天福地也不过如此了。

    走了片刻,林中忽传出一阵苦涩的药香。陈溱双眉微蹙,心想:“外人进不来杏林春望,莫非是谢长松夫妇或是小五受了伤?”这般想着,她不禁加快了脚步。

    杏花深处有张石桌,桌上摆了只冒着热气的药罐,桌边二人对坐。男子白发如雪,眉目温柔,正是谢长松。他身边的女子想必就是宋晚亭了。

    陈溱远远望见宋晚亭,心中讶然。

    宋晚亭是宋华亭的亲姊姊,可她乌发如云,冰肌玉骨,竟瞧不出比养尊处优的淮阳王妃还长了几岁。尤其是与须发皆白的谢长松坐在一处时,宋晚亭全然不像是四十余岁的妇人。

    宋晚亭举起药碗细嗅,道:“灵芝、远志、酸枣、当归……都是些补益肝肾、宁神健脑的。”

    她搁下碗,问谢长松:“你近日睡不好吗?”

    一瓣杏花翩然入碗,谢长松低着头,用小匙将它拨去,道:“我怕老来健忘,把你忘了。”

    “我看你得多熬些首乌。”宋晚亭倾身抬臂,抚向谢长松鬓发,“人未老,头先白了。”

    谢长松捉下她的手,道:“好。”

    说罢,又将药碗递到宋晚亭面前,望着她道:“说好要同甘共苦,你可不许赖账。”

    “你就算给我递上一碗断肠草,我也照喝不误。”宋晚亭说着,举碗一饮而尽。良药苦口,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长松摇着头,无奈一笑:“又给我扣莫须有的罪名。”说罢,也饮尽了自己那碗。

    陈溱本不愿打扰,可既然来到了杏林春望,就得拜见主人。于是她刻意踩上一截枯枝,“咔嚓”的声响瞬时惊动了谢长松和宋晚亭,两人不约而同望向这边。

    陈溱快步走到石桌前,向两人抱拳施礼道:“见过两位前辈!谢前辈,晚辈如约来了。”

    如今离得近了,陈溱才瞧清宋晚亭的容貌。她与宋华亭竟有四五分相似,虽然眼尾已生细纹,但却难掩风华。

    宋晚亭打量陈溱一番,

    只觉面生,便问丈夫:“这位是?”

    “她是来找囡囡的。”谢长松道。

    宋晚亭点点头,对陈溱道:“囡囡出谷去了,你先去屋里坐下歇着,等她回来吧。”

    陈溱看向谢长松,见他微微颔首,这才对两人道:“多谢,晚辈先行告退。”

    越过杏花林,两间小木屋映入眼帘,与数月前别无二致。宋司欢曾给陈溱指过自己那间,陈溱便径直走入。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见宋司欢满面疲态,陈溱便拉她在椅上坐下。

    “我去看了看徐小道长。”宋司欢道,“我爹说他身上的毒来自狄历草原,便写了书信托妙音寺的师父们相助。曹道长前往西屏山送信,我便同张道长一同照顾徐小道长。”

    “狄历草原?”陈溱皱眉,“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来自有戎?”

    宋司欢点头。

    如此说来,数月前有戎就已经潜入恒州了。浑邪此番南下,必是早有预谋。陈溱又问:“徐怀生好些了吗?”

    “还是没有醒来过。”宋司欢摇摇头,“不过,隔三差五灌大补的汤药,好歹把命续上了。”

    陈溱心想,不论幕后主使是否是有戎人,草原上的毒突然跑到恒州都太过蹊跷,但望妙音寺能尽快寻到解药。

    宋司欢瞧见陈溱腰间佩剑,双目一亮:“这就是剑庐打造出来的那把兵刃?”

    “嗯。”陈溱将剑抽出一截,道,“它叫‘霜月’。”

    “霜月”甫一出鞘,皎洁的剑光就映亮了两人面庞。

    恰在此时,谢长松推门而入,衣袍上沾满了药香。他见陈溱手握佩剑,便冷声道:“你若真想恢复经脉,这几个月都不要运功使剑。”

    两人闻言一愣,陈溱缓缓收剑入鞘,宋司欢则起身唤了声“爹爹”。

    谢长松稍点头,走上前对陈溱道:“手腕拿来。”

    陈溱便将手腕递上。

    谢长松凝神切脉,不时攒眉,片刻后又将左掌按在陈溱右肩,内力缓缓流入。宋司欢瞧着,心中亦忐忑不宁。

    许久后,谢长松道:“你任、冲、阴维、阳维四脉皆有不同的损伤,以任脉最为严重。这样重的伤放在寻常习武之人身上,疼也要疼死。可你双臂、肩背经脉损伤处皆有内力盘旋其间,为你止住了疼痛。想必是有高人曾为你运功调息。”

    想起那日沧浪居中卢应星为自己疗伤的情景,陈溱微微点头。

    谢长松又道:“这股真气浩瀚苍茫,精纯深厚,莫非来自碧海青天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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