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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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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农夫说得不错,杏林春望的入口的确在山沟里。两人沿小溪走了二里,来到一处瀑布下。

    “在这里面?”陈溱问。

    “差不多吧。”宋司欢道。

    隐匿在瀑布后的密道虽不多,但也不少。可此处瀑布水流湍急,砯崖转石,震耳欲聋,寻常人恐怕还没走进密道就先被冲得头破血流了。

    宋司欢见陈溱望着瀑布生疑,便指了指水面道:“入口在水下。”

    陈溱恍悟。瀑布水急,不走瀑布便是。杏林春望的入口在水下,也难怪当初在海上时,宋司欢说自己水性好了。

    宋司欢牵着陈溱游了十余丈,破水而出。

    陈溱环顾四周,只见两岸杏花灿如云霞,蜂蝶飞舞其间,全然不似秋日景象。

    “这山谷内本就四季如春。”宋司欢绞着衣裳上的水解释道,“我娘喜欢杏花,我爹为了让谷中一年四季都有杏花,秋冬之时便在树下点灯。”

    陈溱定睛细看,果然在万点胭脂中看到几盏纸灯。她心想,谢长松对宋晚亭如此情深义重,也难怪会为她隐居、为她谢客了。

    二人拧了衣衫上的水,穿过杏花林,便看见两座小木屋。

    宋司欢“笃笃”地敲了门,唤道:“爹!”

    不多时,一个须发皆白的男子走了出来。

    陈溱远远望着,不由一惊,心道:“谢长松今年不足半百,怎会如此苍老?”

    谢长松侧身看向陈溱,问宋司欢:“就是她?”

    宋司欢点头。

    谢长松朝陈溱走过来。

    陈溱这才发现他须发虽白,但面色红润,的确仍是壮年。陈溱看着他,莫名觉得亲切。

    “你是落秋崖的人?”谢长松问。

    陈溱拱手道:“晚辈落秋崖第十三代弟子,家父正是静溪居士。”

    谢长松微微点头,道:“二十多年前,你娘也来找过我。”

    陈溱一怔。

    谢长松道:“她为了什么,你知道吗?”

    “修复经脉?”陈溱问。

    “不错。”谢长松道。

    “那为何……”陈溱心乱如麻。若谢长松真能修复经脉,那为何母亲的武功还是没有恢复?若谢长松无法修复经脉,那……

    谢长松瞧出她心中疑惑,知她疑心自己的医术,冷嗤一声解释道:“我同你娘说,这伤可以医治,但是九死一生。可那时你娘已为人母,没有做姑娘时孤注一掷的决心。她说,比起纵横江湖,她更想与你父亲携手到老。”

    陈溱闻言,泫然欲泣。

    沈蕴之放弃了快意江湖,求的不过是和心上人白头到老,可造化弄人,她亡故时,也才不过三十一岁啊!

    宋司欢见状,连忙过来握起陈溱的手,跺着脚冲谢长松道:“爹!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谢长松看女儿一眼,面色不改。

    “如今我还是这样告诉你,经脉可以修复,只是九死一生。”谢长松盯向陈溱,“你,究竟要不要治?”

    那一瞬,陈溱想起了很多人。父母、哥哥、萧岐、师父、卢应星、顾平川,甚至是杨鸿化、范允,以及从未谋面的裴无度和云彻口中的梧东张家。

    母亲为了和父亲携手到老而放弃了修复经脉,可最终还是沦为了砧上鱼肉。

    陈溱当然想与萧岐携手一生。但首先,她得做她自己。

    她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她不甘活在任何人的羽翼之下。

    “九死一生?”陈溱问。

    谢长松道:“本来是九死一生,但有我在,就能掰成五死五生。”

    “我这伤,最晚能拖到什么时候?”陈溱又问。

    谢长松当她还是畏死,冷嗤一声道:“立春之前。立春过后万物复苏,人的周身经脉也会活络起来,到那时就难治了。”

    “好。”陈溱道,“前辈等我一些时日。”

    谢长松沉吟片刻,又补充道:“说是立春之前,但你最好冬至之前便过来。”

    陈溱颔首。

    谢长松讶然,端量她一番,问:“想好了?”

    陈溱拱手道:“届时要劳烦前辈了。”

    谢长松却一指宋司欢:“不是劳烦我,是要劳烦她。”

    陈溱看向宋司欢,微微一惊。

    谢长松对宋司欢道:“丫头,你记住,是你要救她,不是我要救她。到时候采药、煎药、敷药、甚至是动刀、刮骨都得你亲自来,我不会碰。”

    宋司欢颔首:“我知道了爹。”

    陈溱这才明白过来,心中一暖,攥了攥宋司欢的手。

    陈溱没有在杏林春望停留,她与父女二人辞别,纵马向东南方奔去。

    第173章 结绸缪吉日惟良

    穹顶大殿萤光点点,四只白玉狐狸沉默对望。

    “她果真去找了谢长松。”萧溯将信纸丢入灯中,看向阶下人,“你怎知谢长松一定会救她?”

    “二十年前,谢长松之所以被称为神医,就是因为他喜欢医治疑难杂症。经脉受损这样的伤,他不会放过。”顾平川道。

    萧溯又问:“听闻此事凶险万分,陈溱就一定肯治吗?”

    顾平川望她一眼,道:“你不习武,自然不会懂。”

    习武之人最渴望的是天下无敌的力量,最难舍弃的就是这一身本事。

    萧溯怔了一瞬,微微笑道:“如此,我要提前恭喜表哥了。”

    顾平川望她片刻,道  :“听闻西北有异动。到时,恐怕是我先恭喜你。”

    “何止西北?”萧溯扬起下颌,眸中风波暗涌,“纵他有三头六臂,也堵不住这四面漏风的墙。”

    太阴殿外,恰霜风凄紧,寒月当空。光启十四年的秋日,来得格外早。

    陈溱走后第二日,宋司欢如约来到镇上。

    “还没醒来?不应该啊。”宋司欢掀掀徐怀生眼皮,疑道。

    曹怀民眉头紧锁:“我和师兄昨日撬开小师弟牙关给他灌了药,又用金针度穴为他灌输内力调息,可仍是不见好。”

    “他这样昏迷着不是办法。”宋司欢取出随身带着的银针,“我先试试能不能让他醒来。”

    张怀禹和曹怀民闻言,忙扶徐怀生盘膝坐起。

    窗外,蟋蟀不知疲倦地鸣唱,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时辰。

    宋司欢前前后后施了十八枚银针,可徐怀生只额上冒了几道冷汗,除此之外别无动静。

    宋司欢大奇,“若是中毒昏厥,早该醒了。”她攒眉凝思,又问二人道,“你们昨日说那人对徐小道长使了阴招,是怎样的阴招?”

    “那些人将毒藏在衣袖里,见我们过来便佯装上前打斗,趁机挥出来。”曹怀民道,“我们师兄弟几个忙掩住口鼻,是以无事。可小师弟行走江湖资历尚浅,不知道这些伎俩,毒从口入,这才,这才……”

    徐怀生年纪尚小,从前一直跟在明渊身边,去年出海是他头一回出观执行任务,自然不知这江湖上的阴招和算计。

    “有什么沾了毒的东西吗?”宋司欢又问。

    “有。”张怀禹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一只小酒坛,“掌门师伯命我们将小师弟当日穿的衣裳封在坛中,上面还沾着些。”

    宋司欢揭开封口,轻扇几下,嗅了嗅,眉头渐渐攒起。

    行医、用毒之人往往少时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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