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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霜雪明》190-200(第12/14页)
太重,恐会伤人伤己啊!”
云倚楼自嘲一笑。这世间许多善男信女都能平安无事度过此生。可于她而言,若无杀性,尸骨早就沉进烟波湖化作淤泥了。
“我在无妄谷底修身养性二十载,这些人还追着不放,这可怨不得我了。”云倚楼道。
二十年前,云倚楼就看出妙音寺那三个空字辈的和尚有意护着自己。那时,她当这三个和尚只是以慈悲为怀。如今想来,空寂等人应是受觉悟禅师之命度自己一程。而觉悟,定是从云彻那里听说了自己。
只是她如今不便向觉悟道谢,毕竟拂衣崖之战是因她屠戮玉镜宫弟子,而此时玉镜宫掌门就站在他们面前。
骆无争再三考虑后,终道:“屠维,你带她回青云山,去你师叔祖那里。”
蒋屠维抱拳应下。云倚楼却摇头道:“我并非专程拜见骆掌门,前往青云山之事需得缓缓。”
骆无争心中生疑,望向与云倚楼一同前来
的觉悟禅师。
觉悟肃然解释道:“老衲与云施主今日来此为的是十六年前的一桩旧案。此事恐怕与裴将军有关,骆掌门不妨与老衲同往。”
第199章 峰回转承君一诺
骆无争掀开帐帘,就见他的好徒儿正与一名女子并肩坐在窗下案前,就着日光看什么东西,模样甚是亲密。见有人进帐,他二人立即站起身来。
多亏骆掌门常年在青云山修身养性,练出了处变不惊的本事,才没有立即动怒。他见两人并无狎昵之态,而案上搁着的也非玩物,而是西北舆图,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狐疑地打量着那名女子。
这女子身姿挺拔,眸光内敛,像个习武之人。见三人进来,她立即露出惊喜之色,几不可察地朝云倚楼微微一笑。
骆无争心中了然——这必然就是萧岐在石坪吹了一昼夜寒风,一定要娶的那位女子了。
骆无争走上前,问萧岐道:“屠维说你昨日受了伤,伤在哪儿?有无大碍?”
萧岐本以为师父会责问陈溱之事,不料却被劈头盖脸关怀了一番,心中感动不已,答道:“多谢师父,已无碍了。”
陈溱仍记得云倚楼昨日比的噤声手势,不敢上前打招呼。云倚楼却率先笑道:“昨日有外人,不便与你相认。”
陈溱立即迎上前,唤道:“师父!”
云倚楼微微颔首,手掌交握间探了她的脉,欣慰道:“果然恢复了,谢长松名不虚传!”昨日在妙音寺藏经阁见到顾平川奄奄一息而陈溱提剑在旁时,她心中已经有所猜测,如今探了脉,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陈溱又惊又喜,连声问道:“师父怎么来了恒州?水姨没有一起吗?”
话音未落,骆无争和云倚楼俱是一顿。陈溱察觉到异样,笑意僵在脸上,抿唇谨慎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云倚楼缓了片刻,抚着陈溱鬓发道:“阿溱,涵天她……她已经仙去了。”
陈溱呆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萧岐也骇然望向她二人。
云倚楼喟然长叹,将除夕夜种种向他们一一道出。
陈溱被心底生出的疼痛感席卷,手指渐渐攥紧,泪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落秋崖倾覆后,她在世间辗转,只遇到过四个将她当晚辈爱护的人。先是碧海青天阁的宁许之和孟启之,接下来就是云倚楼和水涵天。
她在竹溪小筑生活了七年。七年来的每一日,师父和水姨都将她当亲生孩子一样看待。水姨仙逝,她却浑然不知。
黯然神伤间,陈溱又想到了自己的师父,心道:“师父与水姨相伴二十余载,比亲姊妹还要亲。水姨不在了,师父该有多难过啊!”
“恕晚辈冒昧。”萧岐凝神思索片刻,忽问云倚楼道,“二十年来从未有人敢去无妄谷找前辈的麻烦,为何会突然出现一批刺客?”
云倚楼摇头道:“那百人中,使刀剑弓枪的皆有,我瞧不出他们的来路。”
陈溱回神,疑道:“莫非消息走漏,有人不想让师父出谷?”
“不无可能。”云倚楼道。
“此事老夫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一直在旁静听的骆无争发了话。即便水涵天早已离开玉镜宫,可他二人终归是曾以生死相托的师兄妹。师父早已驾鹤西游,师妹如今身死人手,他作师兄的理应查清此事,给师父师妹一个交代。
“善哉,善哉!”觉悟朝骆无争竖掌道,“骆掌门若有用得到妙音寺的地方,尽管向老衲和空明开口。”
空寂殉国后,空明接任了妙音寺住持。觉悟此言,可谓真心诚意。
骆无争颔首,又问道:“禅师方才说什么旧案,与我那裴师弟有关?”
陈溱听出端倪,向萧岐使了个眼色。萧岐立即命守卫降下帐帘,请众人在案前坐下细谈。
恐骆无争听不明白,觉悟先将来龙去脉讲了一番,才步入正题。
“云施主到梧州后,伪造了一封先帝当年给张家家主写的密函,放在当今家主张琢群的书房中,以此查到了张家藏匿密函的地方。”觉悟道。
云彻曾任先帝暗卫统领,随萧晔出生入死。当年萧晔暗中联络朝臣世家的密函,皆由云彻派人递送。换句话说,若这世上还有一人能写出真假莫辨的先帝密函,那必然是云彻。
张家家主见到密函,大惊之下定会察看藏信之处是否安全。如此一来,云彻只需跟踪他们,就能找到密室所在。
骆无争却道:“张家的人不是傻子,若他们真与外族有染,合该销毁来往书信。”
“不错。”觉悟解释道,“密室里与有戎来往的书信只存了一封,时间是大邺弘明十五年,内容是有戎左贤王浑邪给张家的一个承诺。”
弘明十五年正是静溪修禊的前一年。那年,有戎单于仍是翁叔。
骆无争攒起双眉,追问:“承诺了什么?”
觉悟道:“浑邪向张家承诺,若他能坐稳单于之位,就每年给张家良驹百匹,且绝不对非张后所出帝王称臣。”
帐中有有须臾的沉寂。马匹、器械、粮食与战争密不可分,而“不对非张后所出帝王称臣”之言更是本相毕露。
觉悟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张四四方方的信纸。信纸边缘已经泛黄,脆得能掉下渣来,信上的字迹却历历可见,容不得张家狡辩抵赖。
这样要命的书信落在旁人手里,难怪张家不惜派出大批死士奔袭数百里也要追杀盗信之人了。
昨日云彻将书信交给觉悟时,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从前,云彻觉得自己杀孽深重。于是他将剑封入匣中,在洞里隐居了三十多年。他用云水禅心提醒自己悠然恬淡,本以为已经修成了大彻大悟的云水身,可觉悟几句话就将他拉回尘寰。
半年来他走南闯北,直到把信递到觉悟手里,才顿悟自己这么多年来想不通放不下的究竟是什么。
身在江湖,谁能滴血不沾?何况他是比刺客还要狠辣的暗卫,是先帝最锋利的一把剑。当剑怀疑自己是对是错时,它疑的不是自己,而是主人。
当年,他与先帝起了嫌隙,可两人都心照不宣。正因如此,云彻才不敢去探望妻女,而是藏到了西屏山。
这些年,他越忏悔自己犯下的杀孽,心中就越是煎熬。因为每一次忏悔都是对故人的不敬。所以先帝请他出山做最后一件事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可这最后一件事,他竟然办错了。
还好,还好他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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