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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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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溱道:“西北平定后我就会前往梧州,不论始作俑者是谁,我都会让他血债血偿,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些远远不够。”萧溯摇头道,“张家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自家皇子继承大统。伤不了当今皇帝分毫,荡平张家又有何用?”

    陈溱早就知道朔月的身份,所以听闻梁西女帝兴起时,就猜到了她的目的。陈溱劝道:“你这样大动干戈会引来血流漂橹,生灵涂炭,到时又要有成千上万无辜之人丧生。”

    萧溯却道:“苍天之下,腥风血雨何时停过?我去怜悯苍生,谁又怜悯过我呢?”

    陈溱还是摇头。

    二人相顾无言,都在等对方心回意转。半晌后,陈溱忽道:“你独自前来,又说了这么多,不怕我会对你不利吗?”

    萧溯便笑了,笃定道:“你不会。”

    “你就这么自信?”陈溱扬眉。

    “一来,你是侠义之士,不会趁人之人。二来嘛……”萧溯毫不掩饰地望着陈溱,笑意更深,“我就是你,你怎么忍心对我动手?”

    陈溱有所触动,不由愣了一瞬。她与萧溯的交情并不深,但正如萧溯所言,她们太像了。遭遇相似,年纪相仿。她背负家仇在这世上流离颠沛多久,萧溯就也颠沛流离了多久。她不可能对这样一个孤女下杀手。

    萧溯将陈溱的神情看在眼里,她取出一只鸽哨,道:“你若想找我,就用这个召唤独夜楼的信鸽。”

    陈溱没有接,萧溯便将哨子搁在桌上,拢了拢斗篷离开了。

    宋司欢说去探望朋友,同父母道了别,独自背着行囊走到了落秋崖下。

    如今陈溱行踪难定,除父亲外,她唯一信得过的就是程榷了。

    二月底,落秋崖上枝叶扶疏,葱蔚洇润。因崖上住了人,道旁草木有人打理,山林野趣中又多了些恬淡安稳的意味。

    去年等候陈溱萧岐时,宋司欢曾在落秋崖上住过一段日子。她轻车熟路地拾阶而上,过半山腰后不久就看到了那几间参差错落的竹舍。

    新建的落秋崖没有气势磅礴的高楼,没有恢宏壮阔的山门,仅几间竹舍与周遭花木相映成趣,不像江湖门派,倒像一个小小村庄。

    宋司欢熟门熟路地推开竹篱,敲了敲程榷的屋门,却没有人应。她张望一番,见程夫人的院中升起袅袅炊烟,正要过去,就见十来个少年成群结队地从山上下来。

    这些少年皆穿短褐,手中提着剑,正是落秋崖众弟子。程榷刚带领他们晨练完,一回来就瞧见了宋司欢。他喜出望外,忙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师叔的伤好了吗?”

    程榷稚气渐褪,稳重了许多。宋司欢看到他才安下心来,道:“一会儿我同你慢慢说。”

    众人一同去程夫人院中吃朝食,赵弗也领着沈窈走了出来。

    宋司欢想起陈溱提过的陈晏,好奇地问道:“陈嫂嫂,小宝宝呢?”

    “他还睡着呢。”赵弗笑道。

    沈窈牵着母亲的手,摇头晃脑道:“弟弟每天都从早睡到晚,从晚睡到早。”

    程夫人端了粥来,笑道:“襁褓里的孩子就是这样的,窈窈小时候也是的。”

    沈窈眨了眨眼,问母亲:“窈窈小时候也整天睡大觉吗?”

    赵弗摸摸女儿的头,道:“窈窈百日之后白天就不怎么睡了,很是让人省心。”说到这里,赵弗心想:过几日也该给晏儿过百岁了,也不知沈郎能不能回来。

    沈窈得了称赞,心里美滋滋的,不仅多喝了半碗粥,还缠着宋司欢让她带自己一起玩。

    宋司欢此行是有要事在身,便对沈窈道:“姐姐先和程榷哥哥说些事情,再陪窈窈玩,好不好?”

    沈窈本就懂事,又刚被母亲夸过,正在兴头上,一口答应道:“好,姐姐记得来找窈窈呀!”

    宋司欢自小跟谢长松夫妇隐居在杏林春望,没接触过小孩子,见了沈窈莫名喜欢,便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好。”

    宋司欢随程榷回到屋中,合上门,先交代了陈溱的事。

    “什么?”程榷闻言瞠目,“顾平川是怎么找到杏林春望的?”

    第208章 雪前耻以身试药

    山上宁静,宋司欢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程榷小声些,又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听爹说,顾平川很可能跟独夜楼的人有往来。不过,我在来落秋崖的路上,听人说秦姐姐前些日子在安宁谷出现过。”

    程榷想了想,道,“那岂不是快到槐城了,她和萧大哥在一起吗?”

    “听说是这样的。”宋司欢道,“如今有戎已经被逐出槐城,赶下苍云山了,想来秦姐姐和萧大哥应该无事。”

    程榷点点头,终于安下心来,又问:“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对,是非常要紧的事。”宋司欢说着取出一只瓷瓶递给他,“我在试一种毒的解药配方,需得有人从旁协助。”

    程榷接过瓷瓶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瓷瓶里装的自然是“无妄”,宋司欢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当然是解药喽!我先服下毒,再服下自己配的解药,若毒不能解,你就把瓶里的解药喂给我。”

    程榷疑道:“既然有解药,为什么还要服别的?”

    宋司欢道:“因为解药需求量大,仅靠瓶里这些是不够用的。”

    程榷一拍脑袋,恍悟道:“莫非是徐怀生中的有戎奇毒?”他之前就听说有戎很可能用这毒来对付西北军,若真如此,这么一小瓶解药肯定不够用。

    “不是。”宋司欢生怕再说下去露出马脚,佯怒道,“哎呀,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到底帮不帮?”

    程榷还是不放心,又问道:“吃这么多药,真的可以吗?”

    宋司欢道:“我十岁就跟着爹学医术,这几十味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会有事。”

    程榷凝然道:“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来试。”

    宋司欢讶然。她从前总觉得程榷正直得有些愚拙,憨厚得有些傻气,今日听了他的话却觉心中一暖。然而“无妄”的解药关乎母亲的性命,她不容有任何差错。良久,她轻咳一声,道:“行医也得望闻问切,我自己来的话,会对这毒了解得更清楚些。”

    程榷思索片刻,觉得在理,便道:“

    好,我时刻看着,一定不会让你出什么事。”

    正午日光灿灿,静溪之上水光潋滟。宋司欢牵着沈窈沿溪溯流而上,走到落秋崖下。

    这些年来,宋晚亭虽然痴痴傻傻,但从未伤害过丈夫和女儿,可听陈溱说,云前辈毒发时却并非如此。宋司欢担心自己伤到沈窈,便先带着她去镇上玩了半日,直到晌午才缓缓回来。

    此时落秋崖弟子们已经开始午睡,沈窈也乏了,宋司欢把她交给赵弗后,如约去找程榷。

    两人对坐桌前,一格格日光透过窗纸映在桌上。

    宋司欢说干就干,从怀中摸出无妄,就着水一饮而尽,又服下一颗自制的药丸。

    见她服药跟吃糖一样轻松,程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捏着手中瓷瓶问:“毒发要多久?”

    宋司欢用帕子擦擦嘴角,不以为意道:“不知道,应该没那么快吧。”她曾听父亲说刚中毒的人对无妄的依赖性没有那么深,三五日才发作也不无可能。宋司欢抬眼,见程榷仍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便托腮问:“你准备一直盯着我吗?”

    程榷紧忙别过头解释道:“你不是、不是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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