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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霜雪明》210-220(第8/15页)
,疑道:“《潜心决》藏在山下?陈夫人莫非是在戏弄我等?”
赵弗微微一笑,道:“诸位不信我,又何必跟着我?”
为首那人脸色骤变,停下脚步问道:“此话何意?”
赵弗遥望着渠水尽头的石亭,她的父亲曾在此处作《静溪修禊图》。那幅画她曾回忆过无数遍,周遭景色她再熟悉不过。
她哪里有《潜心决》?她不过是把这些人引开,给孩子们多争取些时间逃生罢了。
赵弗从容一笑,又道:“诸位既然跟来了,就是信得过我。”
她把一句话颠来倒去地说,那些人也起了疑。为首之人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像是在掂量她有几分可信。郑怀才劝道:“《潜心诀》究竟在何处?还请陈夫人明示。”
赵弗飞快扫视众人,见他们都已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跟着自己的意思,便郎声道:“丈山尺树,寸马分人。远人无目,远树无枝。”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有人低声重复着,似在回味,似在背诵。
这是王摩诘《山水论》里的句子,意在阐述山水画的技法,不学画的人大都没听说过。摩诘有“诗佛”之称,其诗文之中皆是禅意,乍一听还真像是高深玄妙的神功秘籍。
赵弗见他们果然被唬住,便故作高深地望向远处,继续道:“远山无石,隐隐如眉;远水无波,高与云齐。”
恰在众人凝神思索之时,忽闻飕飕几声,白刃飞掠,两人应声倒下。待他们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稳稳立在赵弗身前。
此人风尘仆仆,稍有疲态,但眸光内敛,气质非凡,正是千里迢迢赶回来的陈洧。
他扫视众人,道:“诸位乘虚而入,欺人太甚!”
这些人猜出了陈洧的身份,见两个同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以为陈洧手下留情,便要寒暄一番。
陈洧却回头对赵弗道:“抓紧我!”说罢腾跃而起,一手持剑,一手怀抱赵弗。
众人见状,纷纷亮出兵器,剑锋刀刃直指陈洧。
一口刀逼至身前。陈洧持剑削扫,一记“弹冠振衣”撇去刀锋,又劈手相还,长剑迅疾如电,刺向那人心口,霎时间鲜血飞溅。
其余人为这一剑所震,踟蹰不前。为首那人立即喝道:“陈洧残害江湖同道,有违侠义之道,人人得而诛之!”众人闻言,想起惨死的同伴,登时群情激昂。
陈洧冷笑道:“好一个颠倒黑白!”
众人被方才那一剑激怒,攻势愈发凶猛。陈洧持剑相迎,剑招轻快凌厉,剑光如织,周遭敌人难以近其身。他的步伐始终轻盈稳健,怀中赵弗没有感到丝毫颠簸。不多时,已有数名江湖客负了伤,其余人面露惧色,士气大减。
为首那人见势不妙,立即喊道:“撤!”
其余人闻令,不再恋战,皆曳兵而走,如鸟兽散。
陈洧步履如风,上前捉住一人,见此人是无名观弟子打扮,便怒道:“无名观声名赫赫,你的师兄弟们在槐城披肝沥血、捐躯殉国,你却恃强凌弱,行此不义之事!”
此人正是郑怀才。他的拂尘早被程榷削毁,如今握着柄开裂的桃木剑伏在地上,狼狈不堪。
陈洧又道:“我倒要看看明渊道长会如何处置你这辱没师门之辈!”
郑怀才以肘支地,攥着桃木剑喃喃道:“与其被师父责罚,不如我自行了断!”说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木剑裂缝中撕出一截木刺,扎向了自己的咽喉。
他骤然倒地,双目圆瞪,鲜血汩汩涌出。
陈洧立即背过身挡住赵弗的目光,又将她带到石亭中。
他扶赵弗在靠椅上坐好,半跪在她身前,握着她的手,问:“有没有伤着?”
赵弗摇了摇头。
“山上情况如何?”陈洧又问。
赵弗道:“放心,大家都没事。只是程榷以一己之身抵挡这群贼人许久,伤得不轻。”
“我和王宝在山下遇见了宋家妹妹,她同我们说了些山上的事,就催我赶紧来救人。”回想起方才赵弗一人面对十余个贼人的情景,陈洧心中后怕,懊恼道,“若我晚到一刻……”
赵弗反握他的手,道:“他们不会对我下杀手。”
“你就这么笃定?”陈洧疑道。
赵弗道:“其实方才在山上时我便觉得奇怪。他们轮番跟程榷交手,却不进屋捉其他人,是真的存了几分江湖道义,还是另有目的?”
陈洧刚刚赶到,并不清楚始末缘由。他思忖片刻,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咱们先跟其他人汇合。”
“好。”赵弗莞尔,又道,“今日是晏儿百日,可巧,你便回来了。”
陈洧愣了一瞬,心中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稍稍舒缓。他展颜笑道:“是啊,还没见过他呢。”
他自然不愿一次次错过孩子的诞生,只希望今后少一些这样身不由己的别离——
作者有话说:“丈山尺树,寸马分人。远人无目,远树无枝。”“远山无石,隐隐如眉;远水无波,高与云齐。”——王维《山水论》
第216章 缔盟约彼何人斯
三月初六,一道圣旨传至槐城。旨意中,今上萧敛严令务必将刺杀裴远志的凶徒绳之以法,同时擢升副将张采为定西将军,接掌西北军务。末了,又特谕瑞郡王萧岐即刻返归熙京,述职面圣。
说来好笑,萧岐来到恒州这几个月,不曾受过朝廷半纸诰敕,哪来的职,又何须述?此番突然召其回京,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至于那缉拿刺客的旨意,众人心中更是雪亮。那出手之人乃是云倚楼,其中是非曲直,江湖自有公论。故而官面上虽不得不奉旨行事,底下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个个心照不宣,只怕无人会当真去擒那云倚楼前来问罪。
“从此处回熙京,取道梧州还是俞州都是一样的,我先陪你去梧东张家走一趟。”萧岐道。
陈溱心中明白,从梧州绕道至到熙京,至少要多走四五日。萧岐这么说,不过是想陪她一同去探张府。她侧首望向萧岐,盈盈笑道:“好。”
萧岐沉吟片刻,又道:“之前听觉悟禅师提及,云老前辈曾遭张家死士追杀。我们去调查梧东张家,云前辈是否也要同行?”
陈溱摇了摇头。
或许是因为身边人接连因她而死,云倚楼不愿再让自己的两名弟子卷入其中,所以那日在山洞中,陈溱向她提出要帮忙时,她一口回绝。等到第二日,陈溱再去西屏山时,已经找不到云倚楼的身影了。
“不过,我们可以多留个心眼。”陈溱眸光一凛,“若找到了张家杀害云老前辈的证据,我定不会放过他们。”
二人商量好路线,当日就轻装启程前往梧州。孰料刚出槐城不过十里久,就远远望见一个不怎么想见的熟人身影。
“二位别来无恙。”李
摇光抱臂而立,有模有样地说道,“我奉命来传陛下书信。”她口中的陛下自然不是熙京那位,而是独夜楼月主,梁帝萧溯。
“所为何事?”陈溱狐疑道。
李摇光却将手一缩,笑道:“这封信是给瑞郡王的。”说罢,信笺已如金钱镖般破空而出,直取萧岐面门。
萧岐在马上微一抬手,以两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信笺。
李摇光见状,足尖一点,人已飘出三丈开外,只留下一道声音:“告辞!”
萧岐展开信纸,目光扫过,脸色骤变。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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