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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霜雪明》220-230(第7/19页)
盗信之人是云彻,也只有他能模仿先帝笔迹。云彻莫名被杀,张家嫌疑最大。陈溱又道:“盗函之人已死,难道不是张家死士所为?”
萧溯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压低了一点。
张琢群解释道:“那些死士杀不了他,死的死,伤的伤,早就回来复命了!”
陈溱闻言,凝眸不语,像是在掂量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萧溯追问道:“张家主算是承认与有戎、北祁皆有往来了?”
“不!”张琢群道,“浑邪送我千里驹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时他刚夺位,根基不稳,才想与张家交好,走北祁给张家送马。浑邪狼子野心,连西北大军都不放在眼里,岂会对我张家唯唯诺诺?他刚站稳脚跟,就跟张家断了联系。张家今日若真有那么多千里良驹,何苦请轿夫给家眷们抬轿?何况我那孙儿还在西北军营之中,我岂会置他安危于不顾?”
陈溱思量片刻,知他所言非虚。
“家主印信在何处?”萧溯忽问道。
张琢群连连后退道:“你要做什么?”
萧溯睨着他,唇角微微上扬,道:“张琢群,让你苟延残喘到今日,已经是便宜你了。你若能替张家赎罪,也算没有白活。”
想着下方摆着梧东张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张琢群把心一横,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萧溯重复道:“我问你,印信在何处?”
她屡三索要印信,连陈溱都起了疑心。张琢群更是提高了警惕,凝思片刻,惊道:“你,你莫非要伪造书信?”
“只许你们做,不许我做吗?”萧溯眼神冰冷,
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溱讶然,蹙眉问道:“你要伪造什么书信?”
萧溯不以为意道:“自然是与他们当年伪造的一样,拉拢外族,通敌叛国。”
电光石火间,陈溱明白了萧溯的意图。她不由惊骇,扫视二人一眼,转身跃出山墙。
那夜,梧东张府内剑光缭乱,家主张琢群在祠堂内被一剑穿心。
萧溯了结张琢群后,携李摇光与破军堂弟子趁夜色出城。一行人马不停蹄,刚走出约莫一里地,绕过一处山坡,忽见前方道旁梧桐树下,静静立着一个人影。
梧东三月,寒意未消,陈溱伫立在树下,四周在夜风中索索作响。月光透过树梢,疏疏落落地洒在她身上。
萧溯脚步微顿,随即神色如常地独自走上前去,朝她莞尔一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小别重逢:“走吧。”
陈溱一动不动,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朦胧的夜色,低声道:“昔日张家确与有戎串通一气,可今时今日,与北祁、有戎暗中往来的,其实是你吧?”
萧溯闻言,脸上笑意一凝,旋即化开,更深了几分,却只是微微扬起唇角,并不作答。
陈溱倏然转回头,注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萧溯,你究竟想做什么?”
萧溯也坦然地回视她,不紧不慢道:“他们加诸在我身上的所有,都要一一奉还。”这“所有”二字,自然也包括构陷梁王勾结外族。
陈溱心头一凛,道:“你我父辈当年静溪修禊就是为了折冲御侮,你今日引外族入侵,岂非与他们的遗志背道而驰?”
萧溯凉凉一笑,不以为然道:“陈女侠有没有想过,他们就是因为想御外效忠,才白白赔上了性命?”
“你简直是在信口雌黄!”陈溱想起如今在东海作乱的瀛洲匪患,又道,“前年出海的英豪中也有你们独夜楼的人。你与瀛洲……”
萧溯垂眸,依旧只是轻轻一笑,默然不语。
陈溱攥紧了拳,目光冷冷扫向萧溯身后的李摇光,扬声道:“李堂主,前年出海时你亲眼目睹过瀛洲人有多凶残,如今你竟要与他们联手,引狼入室,坐视他们屠戮无辜百姓吗?”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与瀛洲联手,不过是为了对付当今皇帝。”李摇光毫不在意地笑道,“再说,我们能击退他们一次,就能击退第二次。我主君临天下之日,四海宵小,谁敢不臣?”
“痴心妄想!”陈溱冷笑一声,又看向萧溯,道,“取天下者,若逐野兽,而天下皆有分肉之心。你引外敌入侵,他们只会得陇望蜀,岂能尊你为帝?”
“你错了。”萧溯叹息一声,眼底掠过淡淡的疲倦,唇角却依然噙着那抹浅笑,轻声道,“我从未想过要分食那块肉。我只要看着这块肉被撕烂、撕碎,便足够了。”
此话一出,连李摇光都面露惊诧,但她只当是月主恨极之下的气话,并未深思。
陈溱则愣了一瞬,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日顾平川说的话——“她是个疯子。”此刻听萧溯亲口说出,她才明白顾平川所言非虚。
片刻沉默后,陈溱摇头苦笑道:“原来如此。”说罢,她决然转身,便要离去。
萧溯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下次见面,便真的是敌非友了。”
陈溱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唯有声音传来:“下次见面,我不再手下留情。”
李摇光见状,上前压低声音对萧溯道:“月主,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此人武功高强,日后必成大患,何不趁眼下合力将她拿下?”
萧溯缓缓抬起左臂,在月光下注视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掌,目光幽深,淡淡道:“不急。下次,我定不会轻放了她。”
李摇光望着陈溱的背影逐渐融入夜色,又疑惑道:“落秋崖还在咱们手里,她竟就这么走了?”
萧溯摇头,笑道:“她敢离开,恰恰说明落秋崖已不在我们掌控之中了。”——
作者有话说:取天下者,若逐野兽,而天下皆有分肉之心。——《六韬·武韬·发启》
第226章 见端倪按兵不动
三月初三那日,陈洧听赵弗、程至等人说了当日情形后不由怒火中烧,但冷静下来后又觉事出蹊跷,便让赵弗凭回忆将当日上门生事之人的样貌绘成画像。
可惜来人众多,赵弗等人却只知郑怀才、常向南二人名姓。
陈洧便写信说明缘由,托隆威镖局将两份书信画像分别送往无名观和碧海青天阁。
二月底,瀛洲舰队直奔大邺东海沿岸而来,碧海青天阁掌门宁许之命师妹高越之率弟子出海探查,却见瀛洲舰队在海上逡巡不前,似乎不愿立即动兵,又或许在等待时机。
宁许之收到书信后当即回复,称画中人虽与常向南容貌相似,但非其本人,何况常向南早已出海,怎可能出现在俞州?碧海青天阁与落秋崖交情匪浅,绝不会做出这等不仁不义之事。
陈洧收到宁许之的回信,心中已有了猜测——这些人的目的要么真是《潜心诀》,要么就在于挑拨。若是后者,不妨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独夜楼的人就来到落秋崖,与陈洧商议,还请他写信劝说陈溱。陈洧假意答应,故意在信中写错了赵弗和窈窈的名字,暗中提醒陈溱。
陈溱看到那封家书时就察觉到了异样,她佯装悲愤,就是为了让萧溯放松警惕。
陈洧将书信交给独夜楼后,立即与宁许之联络,由碧海青天阁弟子将落秋崖众人接到了淮州东山暂避。如此一来,独夜楼就奈何不了他们了。
玩弄权术者总将“人心难测”挂在嘴边,自诩执子之人,却不知自己亦在他人棋局之中。
独夜楼四处笼络朝臣豪杰,自然有人假意归顺,暗中另怀心思。
三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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