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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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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脸面,言语间与宋秉很不清白,而那言语利辣的女子却对她毫无嫉意,观她女儿情态,奸夫是有,却非宋秉。

    女郎出着神,若是此时往身侧男子面上瞧一眼,定要惊上一惊。

    只因那玉郎眉眼蒙霜,下颌绷紧,眼中明明灭灭的幽火,一不小心便能烧出无边妒色似的。

    李元熙回过神,轻飘飘道:“宋秉告知我的。”

    为了让少年宋秉不哭,她勉为其难同他玩了稚子把戏,从而得知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小秘密。

    谢玦眼中生寒,恨不该让宋秉早早服了解药,轻狂竖子,倒不如死了得好。

    身后院门吱吱作响,女子气急败坏地嘀咕‘怎栓得这么牢’,李元熙眉梢动了动,这才看向谢玦,曼声道:“若只是通奸,她罪不致死,纵是尚书府邸,也不可动用私刑。”

    谢玦早便掩了神色,沉声应下。

    他朝贾三那投去一眼,贾三连忙回以手势。

    李元熙眸光再转向那荒芜漆黑的右院,玉麈从袖中滑落,被她虚虚握在掌中——便是此处了——

    作者有话说:贾三是一直跟着的那个假山郎,和息风一人一边的(防忘提醒)

    第38章 第 38 章 “那又如何?”

    走近后, 李元熙才发现此院无门。

    不同于左院堆满杂物,里头肉眼可见的空旷。零星月光中,三厅屋舍, 俱是无门无窗。空洞洞、漆黑如未知巨兽的眼, 令她心头忽的一阵悚然。

    她抬手拦住谢玦:“你在外边候着。”

    握紧了玉麈, 缓步上阶, 跨过朽烂的门槛,她看见院内四方位有四口井,与缺失的门户窗牖正好成九数。她恍然意识到了什么,便是这瞬——

    世界变得光怪陆离,眼前出现了一泊血水,有黑气诡旋, 卷起水滴、血滴, 越来越快, 血腥味、腐尸味、令人作呕的酸臭,卷成了巨浪,狞恶地朝她拍来!

    玉麈点上幻境那刻,四道符箓破空而来, 空气震荡,符箓化粉, 血色无声碎开。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息风还保持着挥手的动作,胸腔炸裂般剧痛,挑了下眉,难得出了些冷汗。师父命他不得令女郎有丝毫损伤,他总有些不以为意,没成想危险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院内仍残余着可怖的大巫凶灵,稍行差踏错, 都有可能重伤致命。

    他咽了口血,看向院内墨发无风自舞的女郎,微光中,她的手指比玉麈蚕羽还要洁白,神色冷极、怒极,除了又开始气上了,身子瞧着倒是无恙。

    息风沉思,这小女郎道行总不至于比师父还高罢?他要不换个师父?

    而李元熙为这专引她来的杀阵,涌出了不属于她的滔天怨气与恨意,神魂中早记不清前尘往事的万鬼齐嚎,吵得她头痛欲裂,解下锦袋如倒豆般将瓷球洒在地上,砸出噼啪脆响。

    众鬼哭声一噎。

    李元熙收回玉麈勉强敛下怒意,心道谢玦还算办了件人事,就见他不知何时进了院子,正单膝跪地默默捡拾着碎瓷片。她垂眸看着,思绪纷杂。待他起身,与之沉静的目光相接,不由自主轻叹道:“是我疏忽了。”

    她顺天感应,却忘了大巫亦可推衍以道入阵。

    看出此间数为百中之一,她心情更为凝重。西齐大巫甘愿冒着空耗心血之险也不留后患的阴狠筹谋,足见西齐颠覆她大梁的狼子野心有多顽固。林府的诡异,谢音之咒,乃至林溪此身,或许便已经是谋算后的结果。

    巫阵既破,虽有玄真派来的道士出了力,想必还是会引起西齐那位大巫的警惕。

    她才刚摸到宋秉之‘死’的头绪,尚未确定林溪未来记忆中的西峪边关失守,是否和卢氏兄弟有关。昨夜从宋秉院子出来后她便一直在思考,少了她这环,卢济云会是何下场?

    卢济戎父亲当年被强逼娶亲,对主母不喜,将军府中姬妾无数。他十五岁时,母亲才生下卢济云,是他唯一的胞弟。

    若卢济云有三长两短,将军夫人受不了,卢济戎也会深受打击。

    宋卢二府亦将反目。

    西齐自几十年前起降下天才巫者,对大梁虎视眈眈,交战多年,两国布下暗桩无数,但凡有一丝可乘之机,都会将水搅浑。卢济云一案显然意义非凡。她本想按部就班缓而图之,可身子撑不住,如今形势,不得不走快些了。

    李元熙正沉思,听谢玦坦然回道:“那又如何?”

    她一怔,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沉浮。

    是了,那又如何,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撑下大巫咒与齐巫相抗多年,胜负还未见分晓。且她是大梁长公主,身后站着千万子民,又有何所惧?

    李元熙灵台清明,看谢玦也顺眼许多,摆摆手:“过来。”

    待他走近,她抬起指尖在他喉间缓慢地勾勒,一点一点,聚精会神画完一道疗疾符,正要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他手异常的热,目光幽深定定看来。

    李元熙夜视如白昼,看清他鬓发处浮了层细密的水光,惊讶,有这么热?

    或许是冷汗也不一定。

    她是第二次为他画疗疾符,第一次还是那夜,少年羞愤欲死,明明被恶鬼欺负也没怎么动容的神色,偏在她画符时抿唇淌出满头虚汗。他生得好看,露出些慌张情态,可比平日装出来的正经赏心悦目多了。

    谢玦喉结滚动,似还留着她指尖余温,浑身血液发烫,难忍得无法自控,太阳穴突突直跳。

    喜她终是怜他一场,又怨猜她到底是借机故意捉弄还是无心之举。

    谢玦不敢放任自己握着那软玉般的手腕太久,垂眸遮去燥意,将她的手轻柔拢进披风,低哑道:“夜凉,莫冻了手。”

    李元熙略有遗憾,谢玦已非少郎君,羞恼更难得见了。

    她抬眼望向一处,道:“清虚观的。”

    息风正往嘴里塞药丸,一愣,这是叫他?

    应该是了,最近的清虚观门人离这起码六七里地。他一向无所谓的神态有了些好奇,飘然落在女郎身前。

    李元熙:“去找出巫眼。”?

    息风挑眉,这是大巫凶阵,他师父来都棘手,她让他找?他不过愣了片刻,就见女郎投来质疑的、不客气的目光,“你不会?”

    身在其中,方知那些学子为何总被她看得无地自容。

    他一修道之人也被激起好胜心,会不会今日都必须会。

    息风抬指掐算,辅以罗盘,将可能之处一一排查,上梁下井,忙活得灰头土脸,最后顺着院墙踱步,艰难地默念衍算格目。他至多只能将方寸缩到这儿了,大巫布阵,多以丝发为媒,要从这四面墙下泥土杂草里找出一根发丝,无异于大海捞针。

    且阵破后,巫眼一个时辰内便会自发销毁。

    息风提心走至一处时,忽听女郎清冷道:“别动。”

    他停住,须臾后,女郎声音再起:“清虚八卦步,巽四,坎一,震三宫掘七尺。”

    息风从善如流地使出门中身法,按方位落脚,抽出腰间软剑凝出剑意,飞快地削开层层泥土,一盏茶后,终于在杂乱的软泥中寻得一丝半指长的白发,他不敢大意,取出师父的道符将其缚住,呈来给女郎。

    李元熙目光落在那白发上,冷哼:“帐外护法。”

    息风翻找时,谢玦已命人送来矮榻暖帐,她入帐跪坐下来,并未让谢玦自行下去歇息——想必他也不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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