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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宅院中,余响站在岑末雨身侧,院外是叽叽喳喳准备着要拦门的歌楼小妖们。

    “站在外头屋檐上,它们能感受到阿……他的结界,不太愿意进来。”

    岑末雨一身柿蒂纹的婚服,领子上的金色丝线还有不少仙八色鸫的羽毛,全是闻人歧平日在家中捡的。

    这只藤妖对喜服精益求精,红色与金色都有数十种区别,余响没少听成衣坊的小妖抱怨,以为他是皇帝吗?

    岑末雨在歌楼穿得也鲜亮,但这么板正的红还是第一次见,余响也看见了不少他腹羽掺进去的绣法,一看就是闻人歧的杰作。

    要杀一只妖有必要这么殚精竭虑?

    以闻人歧的修为,要杀死一只仙八色鸫和踩死一只蚂蚁毫无区别。

    难道他很得意自己天下无双的绣活,希望在这方面大展身手?

    余响今日因为此事辗转反侧,很容易感情用事,几次想问岑末雨。

    若他真对你有感情呢?

    可岑末雨经不起又一次欺骗了。

    小鸟妖盯着衣袖上镶嵌着珍珠的金线,“我方才试着联络麦藜,又杳无音信了。”

    “余响哥,我真怕他因我而死。”

    “别想那么多,我试试传音。”

    离吉时还有两炷香时间,外头的小妖也不会来打扰他们二人。

    岑末雨通过喜鹊得知城中还有供小鸟离开的通道,连在妖都数十年的余响也不知情。

    大型鸟恐怕难以过去,修为高的小鸟很容易被察觉,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岑末雨不想错过。

    要与企图带走孩子的闻人歧成亲后日夜相对半月才能城开,岑末雨不太相信自己的演技。

    麦藜也留给余响羽毛,传音时羽毛浮动,传来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正在睡。”

    地牢昏暗,畋遂方才给麦藜喂了水,男人袒胸露乳,似乎已经竭力遮住了,依然难掩被撕开的状态。

    余响捂住岑末雨的眼睛,无言道:“他晕得太不是时候了。”

    畋遂只好抱住昏睡的麻雀挡住自己不太体面的躯体,尴尬道:“抱歉。”

    他相貌粗鄙,比起仙风道骨的修士,更像一个山野村夫。

    岑末雨也听过畋遂的来头,的确是山野村夫,之前砍柴为生。

    似乎与绝崖长老有什么渊源,才进入青横宗从普通弟子做起。

    畋遂修为平平,却擅长处理各类宗门事务。

    纵然相貌不堪,胜在情绪稳定。无论是打架斗殴,还是谁霸占了谁的洞府,或是谁偷谁功德,甚至感情问题,也可以找畋遂理论。

    岑末雨没少听弟子喊畋遂师兄判官。

    常走路边,判官也会湿身,岑末雨也不知道这对麦藜来说,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身份暴露,他的生死也等着闻人歧回宗门发落。

    “咳……”气氛实在尴尬,许是听见岑末雨这边的喧闹,畋遂见他一身喜服,不难猜出他要成亲,问:“你们真要在妖都成亲了?”

    余响问:“你是我们这边的,还是青横宗这边的?”

    能与麦藜做成朋友,鹦鹉妖多半也有快语之时。

    畋遂的相貌在昏暗的地牢更显得阴森,反而是累及睡着的麦藜更像个修士。

    似乎被什么利器毁去半张脸的畋遂道:“我是阿藜的。”

    明明威胁不到畋遂,余响还很上道:“算你识相。”

    怀中人睡得昏沉,依然不忘蹭在畋遂过分瞩目的胸膛,似乎还要张嘴咬一口,还好畋遂及时遮住,不至于在两只鸟妖面前出洋相。

    畋遂看向欲言又止的岑末雨:“阿藜说你是他的好朋友,若不是困在地牢,他也想帮你。”

    岑末雨问:“你早知晓他的身份了?”

    那句宗主要成婚完全是暗示,只是岑末雨当时未能反应。

    他懊恼无数次自己的愚钝,但已经发生了,只能想对策。

    畋遂身上也有闻人歧的禁制,声音像是从刀口滚出来的。

    地牢光线晦暗,他与麦藜的面相似乎都很疲惫。

    岑末雨分不清是云雨还是这几个月熬出来的困倦,更是问心有愧,“我要逃走了,若是麦藜醒了,帮我转达谢意。”

    “你们要如何离开?”

    一身喜服的关门弟子姿色的确绝佳,这百年来畋遂无数次过山门,对这张脸心如止水。

    他太清楚自己身上藏着什么,当年自毁容貌就是为了不进入青横宗。

    可绝崖说他有天资,樵夫的一生因为救麻雀救了一个老者改变,却因身上莫名的一缕东西不得不远走。

    麦藜总缠着他,问师兄你要不要养鸟,我送你一只麻雀好不好。

    拒绝了依然靠近,靠近了还嫌弟子服太过禁欲,改成了开胸露背款的,就为了趁乱往畋遂身上挤。

    他是罪人,无法控制自己身上的怪东西。

    畋遂问过宗门的长老,有的说这是心魔,有的说或许是在秘境里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画个符就好了。

    赶不走的不可名状之物分裂畋遂的心神,他只有靠近麦藜与绝崖,方能清醒。这将近八十日的地牢关押,几乎是他几百年最清醒的时候。

    那东西戒色禁欲,越是与麦藜亲近,畋遂越能想起这百年‘他’是如何向妄渊传递消息的。

    甚至在闻人歧关押他与麦藜时,妄渊的那部分就已经一同潜入妖都了。

    宗主有危险,这只仙八色鸫也有危险。

    这或许来自妄渊的魔修寄生于他身上,几百年难以夺舍,却也泯灭畋遂的神智,传递了不少消息。

    宗主竟没有杀他,只把他与麦藜关在一起。

    畋遂见岑末雨支支吾吾,又道:“岑师弟,若你以后再见到阿藜,可否与他一起生活?”

    “虽然身份没有在弟子面前暴露,但宗门大典即将开启,留他一只妖在宗门太危险了。”

    “不是有……”岑末雨的话被打断,畋遂又道:“你要离开妖都,我会助你。”

    外头传来敲门声,“末雨,阿栖来接你去拜堂了。”

    堵门的一群陪侍本来就打不过闻人歧,早在天材地宝不要钱的挥洒下打开大门,恭迎藤妖新郎入内。

    麦藜的羽毛落入余响掌心,他皱着眉道:“明明是传给麦藜的,是我们鸟族的……他与这个丑修士交尾就算了,竟然还结契了?”

    鞭炮声中,岑末雨毫无大婚的喜悦,问:“什么意思?”

    他本来就没什么鸟气,知道的还没岑小鼓多,这时与喜鹊沟通过的岑小鼓飞回来,“就是共享寿命,不同生但共死。”

    余响叹气连连,“他满脑子都是男人吗?救命之恩至于这么报答?”

    “万一那修士没他长命呢。”

    麦藜很喜欢情郎,岑末雨与他相处,话题总是围绕着畋遂。

    说师兄哪里丑,又说师兄没有伤疤的时候很英俊。

    岑末雨问他怎么知道,小麻雀又不说了,许是秘密,岑末雨也不多问。

    这时候才忆起,或许是一只普通麻雀和山野樵夫的相遇。

    他竟然有些羡慕这样的相遇,不像他与闻人歧,写满阴差阳错,欺骗与蒙蔽,只有身体坦诚相对,心却相距甚远。

    挂着红绸的木门打开,闻人歧阔步而来,急匆匆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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