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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是,我是忘恩负义之徒,但是我更不想见太师身陷囹圄,叶怀此人,太师不得不防。”

    郑观容冷眼看着他,“要我屈居人下,旁人自然不能,但叶怀可以。”

    “念你身体不好,我不罚你,你中书舍人的位子,权且作罢,去给叶怀磕个头,算你请罪吧。”

    阮自衡跪在地上,良久才开口应了声是。

    郑观容去找叶怀时,叶怀已经下值回到家了。他像是刚沐浴完,穿着宽袖大衫,散着头发,盘坐在条案前,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卷,神情认真,眼睛中晃动着澄澈的光。

    郑观容站住脚看了好一会儿,一面解下外袍一面走到席子上,一把将叶怀抱了个满怀。

    叶怀把拿着笔的手举开一些,“做什么,小心把墨弄在身上。”

    郑观容不理,埋头在叶怀身上,宽大的衫子不多费力就散开了,叶怀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疯,把笔撂在一旁,使劲推他,“别在这儿,一会要有人来了!”

    郑观容停顿了一下,把叶怀抱起来,叶怀额头抵着他的肩,腰绷得紧紧的,就这么走到床边,叫他勉强挨着床沿借力。

    郑观容一直没离他的身,叶怀措手不及,呼吸一塌糊涂,很快手脚都没了力气。

    “你到底要干什么!”叶怀狠狠咬了下郑观容的手腕。

    郑观容借着帐外的光看叶怀泛着红的脸,有些伤感,“郦之,我与你的雄心壮志相比,你选哪个?”

    “这还用选吗?”叶怀脸上脖子上布满了细汗,眼里泛着涣散的水光,“自然是我的志向重要。”

    郑观容不意外,但他心里更难过了,难过不妨碍他的动作,叶怀如漂泊的浮舟一样摇来晃去,一刻不停歇。

    叶怀受不了了,他猛推了郑观容一把,撑起身子把他压在身下,抽出头上的簪子,抵在郑观容的脖颈上。

    长发泼墨般倾泻在两个人身上,尖锐的簪子在叶怀手里,抵着郑观容的脖颈划来划去。

    “老师,”叶怀恨声说:“你还是当阶下囚的时候更顺眼。”

    郑观容望着这样的叶怀,眼里只剩活色生香。

    叶怀看着他,忽然低下头,吻过他腰腹上的伤口,“你难道不知道,我平生所愿尽是你?”

    郑观容一顿,脸上笑开了,怀里的叶怀像一大块蜜糖,吃到嘴里都是蜜水的味道。

    他温温柔柔地压下去,压得叶怀浑身发颤,“郦之,我就知道,你必然舍不得我。”

    等云收雨散,叶怀朝向里面喘息着,等他平复下来,他把衣服穿上,起身下床。

    郑观容趁乱摸了下他的腿,道:“还没忙完?”

    叶怀回身拿衣袖狠狠甩了他一下。

    郑观容轻笑,环着叶怀的腰把他摁坐在自己腿上。

    “阮自衡今天来找你了吗?”郑观容问。

    叶怀愣了一下,一边理着衣服一边道:“来了,一来就请罪,因为什么?”

    郑观容把阮自衡的那些话同他说了,叶怀道:“原来是这样。”

    他看了眼郑观容,郑观容今日心里不舒坦大抵也是因为这个。

    “他要在你手下做事,就不能对你心存不满,”郑观容道:“不要叫他做中书舍人了,给他寻个别的职位吧。”

    叶怀摇摇头,“我倒要嘉奖他。”

    郑观容看他,叶怀环着郑观容的肩:“为他这般待你之心。”

    叶怀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红,郑观容眼前他白皙的脖颈处布着细腻的汗,这一瞬间郑观容心里不晓得多熨帖,他贴着叶怀的锁骨亲了又亲,“太傅待我这般好?那我真该鞠躬尽瘁,回报太傅。”

    腊月初,钟韫的信送到叶怀这里,说不日就要抵京。叶怀提早准备,在晚照楼为钟韫接风。

    那日下着小雪,晚照楼外的半江水上氤氲着雾气,雪花落下去,悄然就化掉了。

    钟韫走上楼,他还穿着一身素服,素白色的发带,因是风尘仆仆,身上满是寒意,叶怀许久不见他,一眼看过去,觉得他仍是那样,既像块石头,又像块美玉。

    桌上是素斋,没有酒,叶怀端了热茶,请钟韫暖暖身体。

    京中的事情,杨秀大都跟钟韫说过了,但叶怀还是细细地讲了一遍,讲到皇帝杀子,钟韫的手颤了颤,面上有些悲切,大约是伤感张师道所信非人。

    “陛下无道,是臣民之悲,但郑观容呢,他是有道之人吗?”钟韫看着叶怀,“你是有道之人吗?”

    叶怀微愣。

    钟韫道:“我在民间这段时间,瞧见过许多事情,不少是郑太师的功绩。我想,十多年前郑太师受命辅佐陛下时,想的一定也只有天下苍生。”

    叶怀忍不住点头,“他今日重回朝堂,正是为了他的初心啊。”

    钟韫看了他一眼,“但事情开始与结束总不一样,叶怀,你做到这个位置,不能不为国朝未来打算。来日太子长大,你是放权还是不放权?你说要做另一个郑观容,难道要每一步都重蹈覆辙吗?”

    叶怀沉默片刻,“钟韫,我与你立个约定吧,以十四年为期限,十四年,算是我给我和郑观容的一个机会,十四年里,许我们施展我们的抱负。”

    “十四年后,太子长成,不管他是锐意进取的君主,还是中庸守成的君主,我都会辞去太傅之职,将权柄交还给他。”

    钟韫愣住,“那郑观容呢。”

    叶怀看着他,“钟韫,你信我吗?”

    “这个朝堂,我谁都可以不信,唯独信你。”

    叶怀笑了笑,“我信郑观容。”

    叶怀起身,以茶代酒,“钟韫,我请你重回朝堂,既是为了监察我与郑观容,也是为了这个约定。我赌我没有看错人,我赌十四年后,我可以初心不改,无愧于人,无愧于己。”

    钟韫默然不语,片刻后,他也端起茶杯,与叶怀的杯子轻轻撞了撞。

    “君子有命,不敢不从。”

    雪落得越发急,越发静谧,叶怀和钟韫从楼上下来,两个人谈的意犹未尽,门外停着叶怀的马车,叶怀道:“我送你回去吧。”

    钟韫还没说话,那边又来一辆马车,赶车的是青松,他走到两人面前,硬着头皮对叶怀道:“太师说,家里有两盆兰草,养得很好,问叶太傅要不要去看。”

    钟韫不明所以,叶怀却笑起来,转头对钟韫道:“你坐我的马车回去吧,回去歇息休养几日,等着朝廷的诏书。”

    钟韫点头,叶怀上了那辆马车,随青松一道离开。

    回到郑府,叶怀打量着又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郑观容在里间书案边,正执笔作画。

    叶怀解下外裳,走过去问:“养的很好的兰草呢?”

    郑观容随手往花几上指了指,“那不就是。”

    兰草还没开花,但叶子绿油油的,苍翠欲滴,叫叶怀这个总养不活花草的人很是艳羡了一番。

    郑观容看着,又不满意几片叶子把叶怀的目光吸引走,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两声。

    叶怀走到他身边,看他的画,他画的是晚照楼窗边的人影,映着半江寒水,细雪拂面。

    叶怀笑问:“不是不去吗?”

    郑观容道:“路过。”

    “既然去了,为什么又自己回来了。”

    郑观容不语,叶怀凑到他面前看他,郑观容放下笔,伸手把叶怀搂过来。

    叶怀环着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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