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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竟入平地》30-40(第11/13页)
我却不。我只要一看到车,就要想起程凛满身都是血,怎么叫都没有回应的模样。
于是我们买了火车软卧。
这趟车一共要开十二个小时,从下午六点半开始,一直到第二天六点半。尽管程凛并不怎么介意这些,但我还是提前准备了一次性床单和枕头套,但为了省钱,我只准备了一份。
程凛靠在床边看着我整理。
火车咯吱咯吱启动,渐渐地,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红到发紫,透过车窗映到纯白色的床单上。我将每一个褶皱都铺平,直到一切都整理完毕,我刚要转身,就被人从身后压过来。
随即是火车穿过隧道,我闻见程凛熟悉的气息,扭过头来抱住他的后颈。
很奇怪的是那时我们应该会接吻,但却没有。我们只是拥抱着,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心跳的每一次震颤。十几秒的时间,火车穿过隧道,再次出现在辉煌的黄昏里。
我顺着程凛的手臂往下,坐起身来牵住他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这个包间一共只有三个人,上铺住着的是一个大叔,从我们上车就在睡觉,直到晚上十一点多下了车。
整个包间一直都很安静,我和程凛面对面躺着。床太小,他躺下就像是被硬生生框起来了似的。
而直到昨天他都还在办公,我想他今天应该会累,就又起身热了牛奶给他。
他就看着我在车厢内走来走去,直到我把牛奶递给他。喝完牛奶我就熄灭了灯。
我在黑暗里掐着双手想,我要循序渐进。我爸一定无法接受他唯一的儿子找了个男的当对象。
但如果这个人是程凛的话,兴许他会慢慢同意的。再者说,如果他知道程凛救过他儿子的命,一定就更不会生我的气了。
不过我还是怕气坏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我不敢轻易将事实和盘托出,只想着,等更稳定一些,等我爸对程凛的了解更深一些,我就会有勇气说出口。
我就这样想着,到了后半夜,忽然感到脖子痒痒的,刚要伸手去抓,手臂就被人握住。意识逐渐清醒后,我才发现程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我的床上。
这样实在太挤,我连腿都不敢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他挤下去。
“你睡不着吗?头疼吗?”
昏暗中他“嗯”一声,我就伸出手帮他按摩太阳穴。按了十几分钟我又换到他的手臂。伤口已经长成了疤,但摸上去还是比其他位置要更加柔软。
我顺着他的手臂关节开始揉。
时间缓慢地过去,像一条不急不缓的河流。我享受着这种亲密无间,动作尽量放得轻放得缓。
直到程凛的呼吸声开始变得平缓而规律,一声接着一声,我才将手移开,替他盖好了被子,又蹲在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其实也看不到什么,但我的眼睛早已经无数次描摹过他的五官轮廓,光是这样想着,就已经清晰无比。
最后我握了握他的手,恍惚间好像听见他说了句什么,却又不太清楚,像是火车的一声颠簸。
他睡了我的床,我也就只好睡在他的床上。这样一直到天亮,我们收拾完东西下了车。
小县城里的车站很小,连站台都很简陋,水泥地裂开几条长长的缝隙,老旧的围墙上铺满了绿色的枝叶和藤条。
程凛光是站在那里,就显得格格不入。我拉着行李箱,背着背包,默默欣赏着他的气质,而后和他一起走出了车站。
从车站到我家还要再搭乘一班公交,约莫半小时才能到。
公交车上没几个人,我和程凛坐到靠后排的位置。他再一次被框起来,这种空间甚至比软卧还要小,他的腿被迫收起来,抱臂靠在坚硬的座椅靠背上。
半小时的路程在平时并不算什么,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功夫,就能到家。但我担心程凛的伤,总要扭头看他的状态。
直到他的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的脖子一瞬间变得格外僵硬。
他没喷香水,用的是和我同款的洗发膏,上面传出来的全都是淡淡的味道。我抓了抓手指调整坐姿,尽量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我还从来没有哪一刻希望这趟车走得更慢一些,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或者更久。阳光跳跃着照在我们身上的时候,是很温暖的、很柔和的感受。
我爸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外。
我们家门外有一个池塘,干净又漂亮。我小时候常常站在花园里朝外看,看见那一片清澈的水,有时还能从里面摸到鱼。
他就站在池塘边。我老远就看到了他,但他却要眯起眼睛变换角度反复确认,才终于弯着腰抬起腿朝我走过来。
程凛态度谦逊地和我爸问好,等回到家我就闻见那一阵熟悉的菜香。我首先给程凛盛了一碗鸡肉汤,并向他打包票,说我爸做的鸡肉汤是最香最鲜的,半点都不腻。
他尝了一口,眼角微微扬起来。我知道这是喜欢的意思。等他喝完,就又给他盛了一碗。
我们家不大,没有多余的房间,程凛就只好和我挤在一个房间里。
我专门收拾了一遍房间,他就坐在一边的桌上低头办公。等我收拾到桌上了,他就移步到沙发。等桌子收拾完了,他就重新回到桌边。
我心里觉得很委屈程凛,站在一边,看着这张床。往常总是我一个人睡,并不觉得多么拥挤。但如果加上程凛,我就觉得这床太小。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把那张夏天的纳凉单人床搬出来时,我的衣柜门忽然被打开了。
柜门是用透明玻璃做的,里面冬季和夏季的衣服分开。为了节省空间,都是叠起来放的。程凛的手越过衣服,拿到了那本相册集。
相册集很厚,里面放的是我从小到大所有的照片。有些是和我爸妈的合照,还有些是我的单人照片。以前每年生日我都会去照相馆里专门拍一张。
程凛靠在柜门边把相册集翻完,我也把小床搬了过来。床单和凉席都在柜子里,我伸手要去拿,他却转了转身子,将柜门压了回去。
“陈凡,去年你过生日怎么没拍照?”
我的眼睛干涩,敷衍着回复:“去年,哎,去年太忙了,就没拍。”
他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那张单人床还是被他扔了出去,用的还是受伤的那只手。我后来反复检查,很怕他再伤到伤口。
院子里的花都开了,但长得却不好。
程凛和我在家的这段时间,每天清晨起床站在院子里,穿着短袖和短裤,边刷牙边看着朝阳升起。我喜欢仰头将刷牙水呼噜噜地灌在嘴里摇晃的声音,那种时候天旋地转的,程凛轻轻的笑意会灌进我的耳朵里。
鸟叫声和蝉鸣声接连不断,可是一抬头,也只能看得见满片翠绿,压根找不到它们的踪影。
等吃完早饭,我们就各自站在院子里的一个角,拎着自制浇花壶给花浇水。往往正午时太阳最暴烈。清晨被滋润过后,等到正午又会被晒得蔫吧。
于是下午我们又要各占一角,再给花浇一次水。
我做秋千的技术是和我爸学的。小的时候没什么可玩,就只能玩这个。我在清晨做,拿着锯子,搬着木头到阴凉地里,一做就是一两个小时。
程凛要看,我又搬来了家里唯一的太师椅,再在上面绑上一个大号的遮阳伞。这样就不会太热太晒。
秋千初步成型后,上面总有些凸起的小刺。我拿着磨刀将小刺全都磨掉,再把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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