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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竟入平地》30-40(第4/13页)
,我就顺着想起我妈。我也无数次后悔没早点辍学,耽误的时间太多,以至于陪她的时间太少。
所以我没接程凛的话,只低头回了一句:“程总,今晚我睡小房间,明早我会准时上班的。”
说完我要绕开他,手腕就被紧紧抓住。我们的距离太近,以至于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视线临摹般打量着我,“如果我没忘记,你该帮我处理私人事务。”
这句话一出,我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他,想确认这句话的真假。但他全然不像是在开玩笑,指尖在微微摩挲着。
我试图放软脾气,垂下眼睛装作顺从的样子,“程凛,今晚我真的不行。”
他没说话,像是在给我一个机会,等我一个解释。
“师父走了。”
我发现把事实再次转述出来时,我还是难以控制情绪。尽管眼泪已经流了无数滴,回忆起来依然满是痛苦和难过。
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酸意,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苦涩。我试图挣脱他的手,但他的力气却用得越来越大。最后我只得用哀求的语气求他。
“你放开我,程凛,你放开我吧。”
他压着我的手腕,对着灯光看我的脸色。不用看我也知道,一定是苍白的、无色的。
“几天没睡觉?”
我试图在记忆里提取信息,但没办法,我理不清。从看到师父躺在床上,意识到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时候,意识到世界上真心关心我的人越来越少的时候,我就再也没合过眼。
程凛的指腹蹭着我的眼角,一下一下的。眼泪就在这种摩挲中变得越来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完似的。
这种触碰像是泪水开关,我控制不住地就要流泪,哭得肩膀颤抖,喉咙哽咽。
而我从没见过这样温柔的、体贴的程凛。他往往冷漠、平静,以旁观者的身份置之度外。今晚却格外不同。
“去洗个澡,睡大床上。”
洗完澡出来后,我躺到床上,闻见程凛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除了香水味、雪松溶剂味之外的味道,闻见那种味道,我禁不住感觉到自己好像躺在了柔软的草地上,四周是温暖的春天。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长久以来只有我一个人睡的床上,另一半凹陷下去。程凛抬手将我抱在怀里,我能听得见他的心跳声,平稳、规律,令人安心。
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于是就大胆地往他的胸膛继续缩了缩,脑袋枕在了他的胳膊上。闭上眼睛后,我以为我还会像前几个夜晚那样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然而恰恰相反,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是被闹钟吵醒的。醒来时房间里空荡荡的,另一半的床上冷冰冰的,几乎让我怀疑昨晚的温暖其实一场梦。
之后我又回到了按部就班的生活。两点一线,上班下班。只是我很难再像从前那样去听沈老师的课。
沈之意的专辑制作出现了瓶颈。
这瓶颈从上一回去金庭时就在了。他的新专辑一共四首歌,但主打歌曲一直没写好。我知道他每周都在固定的时间,由程凛陪着他去咽喉科。
但情况并不太好。他常常要熬到凌晨两三点,工作人员也就不得不陪着他一起。
嗓音方面只是其中一个问题。另外一个问题是,他坚持自己作词作曲,想将这份专辑作为回国后送给粉丝们的第一份礼物,也为了冲击森格奖。
他找不到灵感,作词很不顺利,脾气不好的时候,我就尽量想办法帮他平复情绪。
但我找了各种方法,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沈之意并不喜欢看到我,最好的方式就是,我在他情绪不好的时候躲开。
这段时间往往是我一天中最自由的时间。我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掏出本子写我的歌。
师父去世之后,我又开始在夜里做梦。
梦里很混乱,有时候是我妈在呼唤我,有时候又是师父。
我会梦见师父站在夏日如火的荒原上,和我说以后的日子要好好过,可有时候,我又会反复梦见他瘦骨嶙峋的模样,然后惊醒。
夜里很安静,这些起伏波动的情绪无处释放,思念汹涌地凝聚在笔尖。一首歌写了三周,改了整整六遍,直到我闭上眼睛,旋律就熟练地盘旋在脑海里。
程凛中间只来过一次。
那时我正背对着房间门,他进来时没发出一点声音。直到我写着写着笔没了墨,起身换笔时撞上坚实的胸膛,脑袋磕在了个硬硬的东西上,转过身才看见程凛。
他那时看起来极其疲惫,穿着西装,但没系领带,垂眸时视线落在我写的东西上。我忙随手扯了个什么东西挡上,他就转而看向了我,眸色深深。
“写给谁的?”
“没写给谁,我随便”
说话间他的手扣上了我的后颈,将我重重地拉向他,而后是双唇相触,牙齿磕碰之前,我张开了嘴。
他的唇间沾染着深深的酒气。这个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汹涌,我只得双手撑在后桌上,尽力仰头承受这个吻。
夜的寂静因为这个吻而燃烧成火热的红,像初升的太阳。但那个吻结束后,他推开我,目光恢复清明。
“陈凡,为了一个只认识了几个月的人,你就能这样念念不忘?”
“师父不只是认识几个月的人。他对我很好。”
“我对你好不好?”
他蓦地问了一句。我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到几分真情,但那里全是醉意。
“好。”
“真觉得我好?就因为给了你几百万?”
我并没有反驳,只是起身将他扶到床边休息,去厨房为他做醒酒汤。喝醉了的程凛和平时不同,褪去了高高在上和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更多的是像个小孩子。
醒酒汤送到他嘴边,他才愿意张嘴喝一口。
一整碗醒酒汤下了肚,我去厨房洗碗,他就自顾自地跟过来,看我洗碗。我怀疑他是不是这辈子都没看过别人做家务,才会对此有兴趣。
等我把厨房的地板拖干净,他突然问我一句:“三百万就觉得我对你好,陈凡,再给多一点,你会不会爱上我啊?”
第34章 “给钱就会有爱”
那一瞬间很多话都涌入了脑海,李光明哭着吼着和我说“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师父临终前和我说“有钱人薄情寡义的多”。
那程凛呢?他大概率也应该被算在“有钱人”的范畴内。我搞不懂他为什么忽然问我这个,只好尽量按照自己想的答道:“我觉得感情不能用钱来衡量。人活一辈子,也不是为了钱。”
“没钱,多的是买不来的东西。”
“但钱买不来的东西也很多。”
他皱眉看向我,里面包含着许多不解:“你的情绪一直这样丰富么?为小事感激,泪腺发达得像喷泉?”
“我我并不总是哭。”我的反驳大概在程凛看来很无力,毕竟我在他面前已经哭过不止一次。
说完我看了眼时间,如果再不睡,就快要通宵。但程凛仍不愿意上床,且又将话题绕回了是不是给钱就会有爱上面。
大约是我的回答并不让他满意,于是我只好在他问过三四遍之后垂下眼睛,给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回答。
“是的程凛,给钱就会有爱。”
等我回答完,他才终于不再说话。第二天我醒过来时程凛还在睡,这是我第一次在清晨见到他。闹钟响起来的瞬间我就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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