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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竟入平地》40-50(第5/13页)
“我真该感谢你,这段时间把程凛照顾得这么好。”
这句话完全是站在家属的角度说的,语气里透着亲昵。
我冷漠地回复:“不用谢,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陈凡,我想,有些事情你可能不清楚,程凛一定也不会告诉你真相。今晚颁奖仪式结束后,我在城郊仓库等你。”
“我不会去的。”
沈之意凑近了和我平视,悠然自得:“我真不忍心看你继续被欺骗。来不来随你。”
颁奖仪式顺利进行,沈之意众望所归,拿到了森格奖。他站在颁奖台上发表情真意切的演讲,结尾的告白更显得真挚。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程凛陪同沈之意去医院的场景,许多次。
聚拢在脑海中疑惑的浓雾有了散开的趋势,我僵硬着站在原地。
直到掌心传来震动声,程凛的信息将我的理智拉回来。
我再一次看向颁奖台,看向沈之意。颁奖仪式已经接近尾声,我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了门。
外面的温度和里面天差地别,我抱着围巾,扣好衣服扣子,回了程凛一条。
[我有惊喜给你,马上就打车回家。]
至于我是怎么到的城郊仓库,我没有半点印象。醒来时肩膀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被人绑在木桩上,嘴唇上缠着胶带。
四周一片黑暗,空气里散发着浓重的灰尘味,呼吸之间灰尘就争先恐后地进入喉咙,叫人禁不住剧烈咳嗽。
围巾和手机都不见了。无论我怎么尝试都无法挣脱束缚,等了许久,才听见木门边传来“吱呀”一声,随着月光一起钻进来的,是沈之意。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按开了灯,我被灯光晃了眼睛,只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就已经关上门退到了门外。
仓库是废弃的,里面结满了蛛网。沈之意和这里格格不入,可他却半点不在意,拉过一张凳子,和我面对面坐着,毫不留情地扯开了我嘴上的胶带。
尽管如此,我还是没什么和他继续聊下去的欲望。我默默地用余光打量四周,寻找可以发信息或是自救的工具。
“不用看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让程凛来救你,对吗?
“过一会儿程凛就会来了。在他来之前,我想我们还是先看点有趣的东西吧。”
“我没兴趣。”
“啧,有没有兴趣,看了才知道啊。”
废弃的木屋里放着一架投影仪,画面被投到了对面的墙壁上。墙壁已经斑驳,裂痕和蛛网交杂,而投影仪投上去的画面却清晰又明媚。
那是在夏季,枝叶繁茂,阳光热烈。
摄影师正和大批学生一起坐在台下,吵嚷之间,镜头缓慢移动着,从台下躁动的观众开始,终于聚焦在了站在台上的人。
我眨了眨眼睛,看清了那是沈之意。
他看起来还是高中生的模样,穿着校服做完自我介绍,熟悉的伴奏声响起,场下的观众就被音乐氛围带动,逐渐安静下来。
于是他闭上眼睛抬起话筒开始演唱。那同样是一首粤语歌,和今晚他站在领奖台上所唱的歌没有半分差别。摄影师的镜头平稳地移动着,又从台上沉浸于演唱的人身上,来到了台下。
镜头总愿意偏爱长得好看的人,单单是坐在那里就会自动吸引目光。
所以我在镜头里看见程凛。
这是我从没见过的程凛。他穿着校服,端正地坐着。摄像机离得很近,几乎能拍到他脸上的每一根睫毛。
这样近的距离,他却全然没有察觉。目光落在看台上,落在沈之意身上。眼底里的波澜像水中一条波光粼粼的彩带,泛着银光。
这样专注的目光我也见过。
在我和程凛第一次相遇时,我站在台上,他站在台下。在我和他唱起我的第一首原创歌曲时。在我坐在录歌房里,他和我隔着玻璃窗相望时。
我都见过的。
爱情故事千百年来被人歌颂,一见钟情是永恒不变的话题。
我忽然想起我进诚誉创造的第一天,见到老陈时他和我说过的话——“我怎么觉得你的嗓音和之意有点像呢?”
视频其实一共也没有几分钟,汇聚在程凛眼里的情感太浓,散不开,才至于让我觉得这条视频长得没有尽头。
画面最终定格在最后一幕:沈之意的演唱已经结束,台下的观众起身鼓掌。程凛愣了三四秒钟,才移动视线,跟着站起身来鼓掌。
我感到胸腔里压了块大石头,呼吸都用不上力气。沈之意畅快地盯着我的反应,满意地笑了。
“陈凡,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在湖里捡到那条项链吗?因为程凛本来是为我办的接风宴,我赌气没去,他一时生气,才顺着窗户口把项链扔下去的。”
“对了,程凛是不是总叫你不要吸烟?”
是的,程凛从不让我吸烟。
我还以为命运终于改变了主意,不再揪着我一个人欺负,所以为我送来了程凛。
程凛将我从金庭带出来,要帮我圆音乐梦,将那群欺负我的人揍了一顿,替我还清了所有的债务。
可原来我只是个替代品。
我的疑惑终于解除了。为什么他会纵容沈之意盗窃我的原创歌曲,为什么那么忙的一个人,愿意一遍又一遍耐心地陪着沈之意检查嗓子。
又是为什么,在车祸发生的一瞬间,他愿意奋不顾身地扑向我。因为即便只是个替代品,他也不舍得让我受到一点伤害。
我有好几分钟都说不出话。所有的一切在我的脑海里完美串联,所谓不知道为何而起的喜欢,都是我从沈之意这里分来的一星半点。
可光是这一星半点,就抵过我看过的最灿烂的天空了。
我意识不到自己在哭,但眼泪就那么连成串地往下掉。有人在我的心脏里开了个口子,寒风不停往里灌。
沈之意厌恶地看着我,像是看什么终于被甩掉的垃圾那样解脱。随后他点燃火柴扔到地面上,火势越烧越旺时,我听见他最后说出的话,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凡,你知道为什么你爸手术前一天,吴医生会被调走吗?”
尽管火势蔓延着,他却丝毫没有恐惧。
“因为我说我的嗓子不舒服,所以程凛把吴医生调过来了。可你也知道,吴医生不是咽喉科的专家。有时候我真觉得,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程凛也会帮我摘下来的。”
我感受到来自各个方向的拉力,不断地用力撕扯我的脑袋。我的脑袋像要炸掉,剧烈语阎乄的疼痛和打击让我不断发出嘶哑的吼叫声。
而沈之意又用胶带重新封住了我的嘴巴。
火烧在身上的疼痛无法让我忽视,它顺着我的大腿往上,火舌嚣张地试探着,衣服瞬间被点燃,随后就是皮肤。
在烧到我的喉结之前,木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那是无比熟悉的身影,是说好了今晚要给我准备生日惊喜的程凛。
他义无反顾地冲进大火里,甚至等不到消防员的到来,像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只不过不是为了救我。
我隐在暗处,被塌下来的木桩压住,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殆尽,看着程凛满脸担忧地将沈之意拥入怀里,焦急地喊他的名字。
沈之意紧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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