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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邺下高台》22-30(第16/22页)
以刀拄地、左臂鲜血淋漓的高浚。他额上满是冷汗,却仍强撑着咧嘴一笑,“无妨!皮肉之伤,阿兄无恙,便是万幸!”
高澄扶住弟弟,见他创口颇深,喝道:“传令!今日春狩至此为止!即刻拔营回城!”
返程队伍在暮色中迤逦而行。
高澄亲自护送受伤的高浚在前方疾行,不善骑射者则乘坐牛车在后,元玉仪因嫌马鞍硌人,便登上了其中一辆。
车内宽敞,铺着软垫,她却只觉得孤寂冰冷。
正自伤感,车帘一动,竟见陈扶弯腰走了进来,在她对面安然坐下。
“如何?公主仍不愿搬出东柏堂?”
这话如同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火药,这几日的委屈、惶恐、不甘瞬间爆发出来,她颤声质问:“陈扶!你自己争还不够吗?为何还要再拉一个李昌仪来对付我?!你就如此容不下我?”
“所以,公主现在仍觉得,我要和你争?”她轻轻摇头,无奈笑问,“如果我真的要争,为何要帮李昌仪?为了培养一个更强劲的敌人?还是觉得对手太少,不够有趣?”
元玉仪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脑子一片混乱。
看着她懵然不解的样子,陈扶收敛了嘲讽,“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竞争,以后也不会有。你要的,是他的宠爱,我要的,”叹口气,沉声道,“是他活着。”
陈扶也不想这般与之多言,无奈她太了解高澄,知道就算李昌仪得宠,也不足以让高澄抛弃元玉仪,他完全可以都要。更知道以李昌仪的性格,帮不了她多久。
她让李昌仪去要那支步摇,在元玉仪面前戴上,只是想让元玉仪看清楚一件事。
“我能让她得到大将军的宠爱,自然也能帮你实现所想。”
听着她有蛊惑力的声音,元玉仪脑海中不期浮现出刚听来的话:自身之力若有不足之处,更需寻高人同行。
她在东柏堂耗了两年,有的也不过是那个封号,而那个封号,还是住进之前就得了,细算算,耗在东柏堂确无甚意思。或许,依附于她,所能得到的,会比守在东柏堂要多。
“好。我去和大将军说。”
翌日酉时,高澄处理完手头政务,揉揉眉心,对陈扶道:“今日便到这里,我去看看阿浚。”
“大将军今日除了探望永安公,便没有其他事要处置么?”
高澄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政务是永远处理不完的,不急在这一时。”
“稚驹是问,琅琊公主她还好么?昨日见她郁郁不乐……”
“无妨。她姐姐今日来陪她了,想来很快便能开怀。”
她姐姐来了?
陈扶心下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垂首道:“那就好。”
高澄一走,陈扶便向后院而去。
庭院中,元玉仪正倚在元静仪身侧,元静仪发髻上簪着金丝芙蓉钗,腕间镯子水头极足,通身上下无一不精致,比上回见,更富态了。
见陈扶进来,元玉仪下意识地往姐姐身后缩了缩。
元静仪则抬起眼,目光带着钩子般在陈扶身上扫了一圈,唇角勾起抹弧度,“公主在东柏堂,多蒙陈女史‘关照’了。”
陈扶懒得与她虚与委蛇,直问元玉仪,“昨日之约,作废了?”
被问话的人垂首不言,反是元静仪用手帕按了按嘴角,笑如银铃,“陈女史说笑了。大将军宠爱有加,公主为何要搬?我妹妹耳根子浅,听不得危言耸听的话。可女史用什么为了大将军性命这等话来诓骗她,未免也太不拿她当回事了。”
她站起身,步履袅娜地走到陈扶面前,挑起细眉。
“陈女史,咱明人不说暗话。这天大的富贵,你一个人享得过来么?何苦为难我们?而我们既攀上了,就绝无松手的道理。我妹妹若不行,还有我呢,大将军想必也不会介意我们姐妹一同侍奉。”
陈扶静静听着,在元静仪说完后,她看着元静仪,一字一句,清晰问道:“所以,你选择与我为敌?”
元静仪嗤笑一声,“我们也不想啊,可惜陈女史不愿高抬贵手,那便只能为敌。我元静仪不惹事,可也不怕事,陈女史便拿出你的手段来较量较量,在争宠这方面,我元静仪还从未输过谁。”
“很好。”陈扶笑着点点头,“那就请你,一定要竭尽全力。”
因为我陈扶,绝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
【作者有话说】
玉仪同产姊静仪,先适黄门郎崔括,文襄亦幸之,皆封公主。括父子由是超授,赏赐甚厚焉。
《北史.卷十四.列传第二》
第29章
贵人会玩
时维盛夏, 草木葱茏。
阿禛擦擦额头的汗,探身张望。
车马人流在城门处汇集,密密麻麻, 他这辆小破车,挤在那些油壁华盖、骏马雕鞍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守城的兵士眼神像刀子, 落在他这粗麻衣裳上, 格外多停了一瞬。
查了过所货物, 驶入邺城。
道两旁酒旗招展,幌子飘扬, 货物琳琅满目, 行人摩肩接踵,裙衫鲜艳的女子云鬓高耸, 香风阵阵,穿着绫罗绸缎的贵人坐在香车里软语轻笑……
邺都,果然不一样。
阿禛紧紧攥着缰绳, 生怕冲撞了哪位贵人, 依着记忆中恩人提过的“陈府”,几经打听, 才找到一处颇为气派的宅邸。
犹豫着上前,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门开了条缝, 一穿着绸衫的小厮探出头来, 上下打量番阿禛,又看眼他身后的破马车, 眉头皱起来, “去去去!哪来的乡巴佬, 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是你能乱敲的?快滚!”
“俺……俺找陈扶陈女史……”
“陈女史?”小厮愣了一下, 冷笑,“这里没什么陈女史!这是范阳卢氏家女婿的府邸!如今当家的是卢夫人!快滚!再敢敲,小心放狗咬你!”说罢,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卢氏……女婿?
他茫然地站在紧闭的朱门外,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半晌,他猛地想起两年前,恩人曾让县长给一个叫“东柏堂”的地方送信。
对!东柏堂!恩人一定在那里!
几经周折,问了好些人,他才寻到东柏堂所在,也知道了那不是恩人家,是大将军办公的地。
离着还有一射地,那股威严气便扑面而来。
青石街道扫的异常干净,两旁甲士林立,阿禛远远停下马车,鼓起勇气,朝大门走去。
“站住!何人胆敢擅闯!”守门的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阿禛腿一软,差点跪倒,强撑道:“军、军爷……俺,俺找陈扶陈女史……她,她是俺恩人……俺来给她送些土产……”
“陈女史?”队主眉头紧锁,“陈女史岂是你说见就见的?速速离去!”
眼看
那刀就要出鞘,阿禛想起恩人当年在县衙的镇定,不知哪里生出股勇气,急声道:“求军爷通传一声!就说……就说长社王家村的阿禛来了!两年前,是俺救了她!俺不是坏人!”
正要动粗的亲卫闻言,动作一顿,一看似头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那人听他重复了一遍,又细看了看阿禛面孔,神色微动,转头叫住一个以青巾裹头的男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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