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古代言情 > 邺下高台

35-4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邺下高台》35-40(第6/13页)



    陈扶脱下细葛外衫,递给净瓶,目光微沉,语气却如常,“这料子薄如蝉翼,沾上絮就毁了。去外面等我,记得抖开了,莫要压出褶子。”

    净瓶应声出了园门,却没在门口停留,小跑着上了牛车,对车夫道,“快去东柏堂。”

    高澄刚下朝归来,看刘桃枝领着净瓶进了暖阁,便跟了进去,问道:“稚驹呢?怎的只带着她的衣服?”

    净瓶正将那外衫轻搭在暖阁的竹晾上,闻言随口回话:“哦。女郎被太原公拦住,两人往金谷园去了。奴婢等了会儿也不见人出来,府里尚还有事,就送来好回府。”

    说着,已理好近前,一礼道,“那奴婢走了。”

    高澄点点头,待其一走,眸光骤暗。

    陈扶是他最亲近的女侍中,知晓无数机密;高洋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可如今权势日隆,心思深沉难测。这两人去金谷园私会,由不得他不上心。

    涉及权力与机密,容不得半分侥幸。

    他未唤随从,只取了顶帷帽戴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悄无声息出了东柏堂,上马循着金谷园的方向而去。

    第38章

    小马难驯

    象牙扇轻轻拨开拦路草茎, “我掌三省,阿浚掌京畿兵马,军政分权, 相互制衡,阿兄如此安排的背后,想必少不了陈侍中的灼见。”

    “奴婢不过节凝图篆, 以典内事。参赞机要实非女侍中之司职。”

    “侍中过谦了。你出入禁闼、侍奉阿兄左右, 一言一行, 重若千钧。”高洋目光微转,落在陈扶脸上, “阿浚……他性子率真, 阿兄与我皆视他如孩童。他能给出的,无非是些新奇玩意儿, 或是几匣黄白之物……那些,不过是小孩子的谢礼。”

    扇子一收,指向墙根那株老槐, 一株新藤正攀附树干向上生长着, “草木生长,也需依附。依附幼木, 风雨来时难免摧折;选一稳靠粗树,方能根深叶茂。”

    “中书监妙喻。大将军擎天巨木, 邺城内外皆蒙其荫蔽。”

    “哈。”扇骨微微一顿, 缓缓收回,在掌中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陈侍中所言极是。”高洋环视园中, 叹道, “阿兄需坐镇晋阳, 这邺城风物,往后便由我来看顾了。这处金谷园,本处繁华之街,荒了实属可惜。城西那几处皇庄,土壤肥沃,然我政务繁忙,却也是无空照料,不如皆送予‘善构’之人,方不至辜负。”

    陈扶眼帘微垂,笑回:“若论‘善构’之才,当属尚书右丞辛术大人。昔年他营构宫室,术有思理,百工克济,方有今日邺都之气象。由他来替中书监打理金谷园和皇庄,定能物尽其用,不负所托。”

    有节奏的敲击杂乱起来,高洋耐着性子继续暗示,陈扶听不懂似得,错位应着,脚尖在灰地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圈……

    余光里,墙后多出一小片影,陈扶脚尖一顿,抬眸看向高洋,“中书监今日拦奴婢于此,想必不单是为这金谷园的兴废,或是城西皇庄之所属。中书监日理万机,奴婢也还需赶往柏堂上职,若有要务,不妨……直言。”

    高洋心里的烦躁早已如周遭野草一般,闻听此言,也不再迂回,“今日找侍中一叙,乃是想问侍中一句:大将军将京畿大都督一职,授了永安公,侍中觉得这般安排,当真稳妥?”

    “有何不妥?”

    “侍中深涉政事,当知京畿乃国之命脉,社稷之根基,”高洋语气加重,“其干系之重,远非表面官阶所能衡量。看似位在中书、尚书之下,实则

    关乎邺城乃至朝局的生死存亡。”

    “掌政务与掌兵马,皆是为大将军分忧,奴婢不觉有高下之分。非要论要次,三省才是安邦之基。”

    “别装了,你不会不知道,京畿大都督任用但凡有一丝差池,朝堂便生变故!”

    “正是恐生变故,大将军才择定了永安公。京畿大都督的首要职责,不是保卫这座城池,而是大将军身在邺城一日,便须护他一日周全!去年春猎大将军遇险,是永安公舍身相救,臂膀至今尚有熊爪留下的深疤。这般舍命相护,必会以死相保。”

    历史上兰京刺杀高澄的真相众说纷纭。

    陈扶从人性角度推测,不认为高洋会主动害高澄,毕竟高澄死后,他对文襄六王尚算优容。可他有没有闻讯却冷眼旁观,她打个问号,便是全然无辜,高澄能在他治下的邺城被刺,足以证明他无力护主。

    将兵权交给高浚,最差也不过同高洋一般,剧变来临时毫无作用;可若能助她救高澄,便是大赚。

    见陈扶这般旗帜鲜明地支持高浚,高洋心中已然怒气上涌,然思及她肇于近侍之利,言能易心,又强压火气,好气提醒:“永安公与阿兄并非一母所出,骨肉亲疏,终究有别。”

    “中书监所言有理,待大将军的诸位郎君长成,这京畿之权永安公确应交还。届时,中书监当劝谏大将军,将此要位托付于真正的至亲骨血。”

    一股邪火直冲高洋顶门,索性撕破最后那层伪装,厉声质问:“陈扶!你有没有想过,若此间兄长也有个万一,高浚他…… 他连父王的骨血都未必是!到时候高氏兵权旁落,你担得起责任吗?!”

    “虽然奴婢深信,永安公绝不容许大将军在他治下出半分差池。”陈扶逼近他一步,日光撞入她眼底,灼亮得惊人,“但若真如中书监所言,有奸佞包藏祸心,千方百计就是要谋害大将军。那么届时,京畿兵符是在你手中,还是在高浚手中,于我陈扶而言,没有任何分别。”

    “因为我陈扶认得,从来不是什么高王,更非高氏,”

    “我只认高澄。”

    暖风卷絮,树隐蝉鸣,墙后浓荫里,帽檐下那双狭长的凤目,骤然泛起赤红。

    高洋彻底怔住。

    他原以为是场利益博弈,却不想她当真是阿兄的死忠。他缓了缓心绪,调整角度道:“我与阿兄是一母同胞,血脉相连,我待阿兄,只会比阿浚更忠,不过是没赶上为他舍命之机罢了。”

    陈扶笑了,“若血缘便等同于忠心,中书监又何必来征询我这个、与大将军毫无血缘之人呢?”她微微歪头,“既然中书监自认忠心更甚永安公……若下次大将军再遇险阻,务必要第一个赶到啊。届时,奴婢定在驾前,为中书监多多美言。”

    余光里墙后影子离去,看高洋良久未有下文,陈扶后撤一步,一礼道:“既中书监无有其他吩咐,恕奴婢告退。”

    拐出荒园时,她终是回头看了高洋一眼。

    他独立于杂草飞絮之中,朝阳为他镀上了一层黯淡薄光,透出几分孤寂寥落。

    高洋也算个英雄,历史上刚登基时,北伐亲逾山岭,为士卒先。可惜他的方略与陈扶的谋国之略相左,他将精锐耗于北境的契丹、柔然、突厥,为善后大耗民力连修长城,却败于南朝的陈霸先,更无为主攻西贼保存国力。

    她今日这番话,固然是为了让高澄亲耳听闻,在其心中埋下对高洋的警惕,安心将邺城兵权托付高浚。但又何尝不是她的肺腑之言?论民生吏治,教育汉化,纵横捭阖,高家上下她心悦诚服、愿倾力辅佐的,唯有高澄一人-

    晋阳霸府西寝殿,娄昭君倚在榻上,见高澄进来,挥退左右。

    高澄在榻边坐下,“家家有何要事吩咐?”

    他前脚刚到晋阳,不待整装便被召来,绝不会是闲话。

    娄昭君瞥眼儿子颈间薄汗,将案上冰酪往他手边一推,叹了两声,方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哇叽小说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哇叽小说|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