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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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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并不重要

    高澄自长社归返后, 将王思政两千部众打散,遣往边地远戍,断了聚众滋事的可能;颍州更名为郑州, 而王思政本人,得了超乎寻常的礼遇,府第、衣食皆按上宾规格, 却暂未给予实职。

    司马世云归降后战死沙场, 借着这份战死体面, 高澄请奏赦免了他三个弟弟的死罪,仅流放到偏远郡县。

    侯景被慕容绍宗打退时, 曾佯装要依附西魏的防主韦祐, 大将裴宽随韦祐进军颍川接应侯景,谁知侯景弃二人南逃, 趁寿春梁军换防的空当,强行占领了寿春。

    梁帝萧衍非但没追究,反而任命侯景为寿春太守, 把寿春作为侯景的安身之地。

    高澄以先前被俘的梁军主帅、萧衍侄子萧渊明为人质, 与萧衍通信修好,萧衍念及侄儿, 欣然应允,南北信使往来不绝, 急得侯景如热锅上的蚂蚁, 数度上书萧衍反对两国修好,奈何他已被萧衍视作丧家之犬, 并未过多理会。

    次年三月, 一封假冒高澄笔迹的书信递到萧衍案前, 声称要以萧渊明换侯景。老迈的梁帝未曾细辨, 一口应下。令行台郎王伟写假信试探的侯景截断回信,看后大怒,开始策划叛变。

    同月,高澄亲率大军南下洛阳,欲生擒尚在颍川驻军的西魏大将裴宽。

    他催马而行,望着远处连绵城郭,忽开口问身侧陈元康道:“侯景麾下那行台郎王伟,何许人也?竟能模仿孤之信件。”

    “王伟乃侯景心腹,文笔卓绝,更兼多谋,侯景诸多谋划,皆出自他手。”

    高澄眼底闪过一丝惋惜,“伟既有此才,何以孤竟不知晓?”

    陈扶闻言,问陈元康道:“阿耶,你与侯景麾下副将王贵,是否有过联络?”

    陈元康一愣,显然没料到女儿还记着此人,“自你九岁那年,阿耶替你还了他那十金后,便一直有书信往来。前月这王贵还曾隐晦提及归降之意,只是他不过一小小都督,无甚分量,我便未曾回复。”

    “王伟智计过人,应深知侯景难成大事。阿耶若使王贵从中斡旋,再加之以利,想来不难说动。”

    高澄闻言,那点惋惜立时化作笑意,“长猷即刻修书,令其劝降王伟,就说孤承诺,二人若一同归降,孤必厚待之。”

    说罢看向桃花马上的少女,她穿着银装两裆甲,看着像个小将军,他眼底笑意更深,“若非我家稚驹,孤岂非错失一大才也?”

    大军行至河阴,传来军报,裴宽与我方彭乐、乐恂在新城交战,被彭乐生擒。

    两日后,裴宽被押至高澄的中军大帐,看他绳索缚身,却眉目沉静,高澄近前道,“你三代为官,才识高远,关中贫瘠狭隘,何以依附?安心留在孤这里,孤必使你富贵。”

    令都督解开他绳索,安置在河阴城西馆舍。

    馆舍内陈设雅致,有软榻、书案,甚至备了上好的茶茗。裴宽坐在案前凝思,留下不一定会被重用,然若能逃回西魏,凭借此番被俘不屈之经历,必得宇文泰重用。

    下定决心后,裴宽将毡子剪成布条捆成绳索,一端系在窗棂上,另一端垂到楼下,顺着绳索缒了下去,没多久就逃出了城。

    刚要庆幸,却见一队黑衣兵士拦在道前,显然早已等候多时,最中间的,是一身绛衫黑裤褶、腰间佩剑的少女。

    裴宽浑身一僵,他没想到会被人拦下,更没想到拦下他的,竟会是那个在高澄身侧,看似稚嫩无害的小女官。

    她缓缓抽出剑,‘哐当’一声,扔在裴宽脚下。

    “我……我乃大魏臣子,岂肯降贼?”

    “贼?颍川是我大魏土地,究竟谁是贼?”她指指地上的剑,“既不肯降,便殉国吧。”

    裴宽心一凉,妄负此身雄才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逃走,不是为了殉国,是为了逃回去,再建更高功勋啊。

    “怎么?难道将军背弃相国厚意之时,竟未抱必死之决心?”

    裴宽脸色瞬间通红,他颤着手去捡地上的剑,可指尖刚触到剑柄,便又看向她,似还想说什么。

    她缓缓抬起手。

    亲兵们拔刀上前,形成合围之势,目光冰冷地盯着裴宽。

    裴宽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抓起剑猛地横在颈间,剑刃划过喉咙的瞬间,他想的不是什么壮士殉国,而是壮志未酬身先死,是关中那碗还没喝完的、带着涩味的土酒。

    陈扶对亲兵道:“处理干净,对外只说裴宽趁夜逃走,若有人敢吐露一字,下场如他!”

    “是。” 亲兵们齐声应诺。

    戒严的河阴城静得骇人,只有风声掠过屋檐。

    高澄倚着朱红廊柱,未着甲胄,披一件玄色大氅,仿佛已与这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

    一行走进院中,他直起身子,挥退亲卫,看向陈扶。

    她的黑裤褶下摆沾了几点深红,在清冷月色下并不显眼,偏他一眼就看见了,他将她的手放进掌心,摩挲着她的指尖,想要把那点寒凉焐热。

    陈扶轻声道:“事已办妥。”

    高澄俯下身,额头几乎与她的相抵,“是孤要杀他,稚驹不过是接了孤的命令,不得不为之。”

    陈扶攥住他的手,抬头望进他眼睛,“稚驹是自愿的,只要能帮到相国。”

    他久久凝视着她,忽得,唇落在她的额上,轻柔得像羽毛。吻落之后,他没有抬头,反更低下去,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气息缠着她的气息。目光从她沾了夜露的睫毛,黑亮的眼睛,滑落到她抿紧的、失了血色的唇上。

    一股莫名冲动涌上心头,他入了迷般,缓缓凑近。

    陈扶睫毛一颤,极轻、极快地偏头,将脸埋向他肩膀,闷声道:“相国,这是稚驹分内之事。”

    高澄喉结滚动,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叹笑。他揽住怀中人,用大氅将她纤细的身躯严实地裹住,二人在月光下紧紧相拥,像两株相互依偎、却无法交融的藤蔓。

    净瓶将熏好的里衣仔细叠好,眼角忍不住又瞟向窗外。

    方才庭前月下,她可是看得分明。相国那般低下头去,分明就是想亲仙主的嘴儿!

    这念头让她心头怦怦直跳。她未历过男子,却也知男女之事,相国那般眼神,她看百戏时见过,是男子对心爱女子才有的渴望。

    她正神游天外,帐帘轻响,是陈扶回来了。

    净瓶上前接过她佩剑,忍不住道,“方才相国……可是想亲仙主?”

    陈扶走到铜盆前,慢条斯理地净手,并未回答。

    “相国待仙主真的不一样……奴婢瞧他,怕是心悦仙主。”

    陈扶在朦胧水汽里笑了笑,“净瓶,人的悲剧,往往是从以为自己例外开始的。”

    “可以奴婢看,他对仙主确实例外啊!”她凑近些,好奇地笑问,“仙主当真就……一点也不动心?”

    她实在难以想象,面对一位权势滔天、又肯如此宠爱的男子,怎会有人能全然无动于衷。老实讲,若只是甘露的待遇,她或许能够抵抗,但要是相国像对仙主一般对她,她还真不一定扛得住。

    陈扶拿起棉布巾,细细擦干指尖每一滴水渍。

    “动不动心,并不重要。”

    次日,东魏大丞相高澄勃然大怒,裴宽辜负厚恩,竟连夜逃走!他痛心疾首,对左右感叹:“我待裴宽如此之厚,奈何其心不在我。”消息传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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