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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邺下高台》40-45(第3/13页)
指顾间。昔闻苻王投鞭断,今见高相劈浪还。八方草木皆雄戟,寿春城阙作新篇。莫道长江限南北,长风破浪再扬帆!”
高澄听得心潮澎湃,意气昂扬,大赞,“好!好一个‘长风破浪再扬帆’!”
下山时,高澄心情极好,拉着她,与她说着幼时在怀朔的趣事。
回到治所时,堂前多了一抹陌生身影。
女子一身轻软如烟雾的天青纨帛,梳着惊鸿归云髻,端正一张鹅蛋脸,落尾眉瑞凤眼,直鼻花瓣唇,五官精致,身段柔巧。
高澄向那女子走去,拉着陈扶的手,不觉间松开了。
女子冲他屈膝行礼,轻道:“妾乃淮阳太守王瑜之女,王令姝,见过相国。”
高澄瞬间了然,这淮阳太守王瑜,原来献得不止是城啊。
“多大了?”
“十七。”
高澄逼近她,目色在她周身游弋。
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的沉水香,或许还叠熏着一些甲煎,不像北方偏好麝香或龙涎的馥郁,它更清悠、更内敛。
“读过什么书?”
王令姝悄退半步,“幼承庭训,读过《诗》、《礼》、《楚辞》,闲时也翻阅《昭明文选》,只是资质愚钝,未得深味。”
果然如他所料,是富有诗书之妙人,既看《昭明文选》她于六艺之道,应在李昌仪之上,又行动守仪,无半分轻浮之态,声音轻柔,所答却雅正。
这才是大家养成之闺秀啊。
不过那《昭明文选》并没有收入经、史、子书。
高澄本想问问,她可看过经史子集,可经史二字一掠过,忽觉心头一空,忙寻觅身后身影,却只看到掠过门槛的衣摆,一闪倏忽不见。
他皱了皱眉,想把人叫回来,却被王令姝的一声“相国”打断。
【作者有话说】
*寿阳又叫寿春,是一个地方
*南梁的青州、徐州、冀州和东魏的青州、徐州、冀州不是一个地方,只是都叫同一个州郡名字
第42章
情窦初开
寝殿里, 药味混着檀香,沉厚得压人。
甘露跪坐榻边,给娄太妃按着肩, 听其呼吸渐重,知是又眯过去了。
“太妃歇着,奴去看看孩子, 半时辰后再来。”她轻声说, 太妃眼睫没动, 打起小呼噜来,甘露掖掖被角, 起身退出殿外。
裙摆扫过地面, 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在空旷宫道里荡开一点回响。
暖阁门虚掩着, 飘出点淡淡奶味,甘露进门很轻,冲奶母们一抬手, 止住二人行礼, 走到榻边,嘴角不自觉牵起。
儿子趴在软垫上, 小手抓着她做的布老虎,‘啊啊’咬着。蠕蠕公主的女儿躺在旁边, 大眼睛睁得圆圆的, 看她过来,小嘴动了动。
甘露摸了摸小女娘额头, 温温的。
蠕蠕公主生产时遭了大罪, 娩出后又得了下红之症, 不过半月, 就耗干了性命。公主升霞后,她得以进晋阳宫,娄太妃特意嘱咐她,多照拂蠕蠕公主留下的孩儿,她不敢怠慢,每日除了给太妃按摩侍药,其余时辰几乎都耗在这暖阁里。
门被轻轻推开,是陈扶。
甘露示意乳母们退下,陈扶抱起甘露的儿子,孩子也不认生,伸手去抓她官袍上的玉扣。
“太妃如何?”
“太妃晨起喝了碗粥,按摩时又眯着了,汤药也侍奉完了。”甘露凑近,压低声音补充,“今早太妃提起两淮归降的事,夸了相国几句,说有高王当年风范。”
陈扶“嗯”了一声,抱着孩子晃了晃,“很好。”
暖阁里静了片刻,只有孩子抠着玉扣的细碎声响。
甘露心头那点酸楚忽涌上来,轻声问:“仙主,那位王氏……不进晋阳宫么?”
前日她伺候高澄,他中衣上不知何时绣上了兰草,针脚细密得像江南雨丝。袖中的帕子,也换成了绣着墨竹的,皆是南朝推崇的君子之物,她试探着夸了句 “纹样雅致,绣工精妙”,高澄闻言笑了笑,“比你绣工还差些。”
可她心里却更酸得发涩,她给高澄绣过不少中衣帕子,费尽功夫,可如今贴身穿用的,却是‘还差些’的。
“王氏是淮阳太守之女,两淮降臣下月入邺,相国去朝邺时会带着她。”
甘露回过神,应了一声。
王氏那般受宠,自会被带在身边,不像她,整日关在阴沉古黯的殿宇里,领略窗外的月色,和窗里的寂寞。
“甘露,你很重要。”陈扶沉沉望着她,“新朝日后是兄终弟及,还是父死子继,高家会不会陷入政治内耗,大半都在你手里,你明白么?”
历史上高家自相残杀,娄太妃原因很大,太妃未来是该好好活着,还是适时退场,陈扶只能通过甘露判断、控制。
郁结渐渐散去,甘露用力点了点头,她的手,除了按摩、奉药、抱孩子,还握着更重的东西。
库部郎王松年立在殿外,见陈扶来了,忙拱手行礼,“陈侍中。”他递过一卷度支文书,“相国不在殿内,这是各侨州军府上报的度支簿册,需相国过目签发,便劳烦侍中代为转交。”
陈扶接过,“相国在东郊园囿春猎,待他回来我会提醒他。”目光掠过王松年面善的脸庞,那圆润的鼻头,像极了陈扶前世的小叔,不由生出几分亲切,闲聊道,“王郎是太原王氏,久居晋阳,可知汾河与风峪河交汇处,有个专做豆腐的村子?”
王松年眼中闪过讶异,“侍中连那里都知晓?那村子豆腐做得细嫩,下官常命下人去买呢。”
“‘姑姑寨、姑姑寨,鸡儿叫鸣人不在’。说得就是那儿的村民起早贪黑磨浆点卤,天不亮就挑着担子去市集,自然是鸡叫时人已出门了。”
王松年抚掌而笑,“陈侍中竟连这乡间俗语都知!怪道人都说侍中‘万事通’。”
正闲聊间,一斥候风尘仆仆奔来,匆匆一礼,喘声道:“陈侍中!两淮经略使辛术大人密信到!”
两淮急件,恐是献城投降的要事,陈扶将密信揣入袖中,一刻也没耽搁地出了宫门。
园囿内,春猎的喧嚣散在林莽间,都督们见了她,忙都勒马行礼,“陈侍中,相国刚猎得一头青羊,正在草堂歇脚呢。”
“谢都督相告。”
陈扶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圉师,沿小径绕坡而上,水汽渐浓,花香飘来,转过一丛苜蓿,在坡头住了脚。
汾水支流聚水成沼,几羽白鹅红掌轻划,搅动白莲。沼边草堂白墙为基、茅茨覆顶,东角的丹枫才抽新叶;西阶的棠梨已逢盛期,轻风拂过,花瓣簌簌飘洒,落在树下棋盘上。
王
令姝身着藕荷纨帛裙,端坐棋枰前,垂眸拈棋;对坐之人一身月白褒衣,领口松着,指尖转着枚白子,唇边噙着笑意,正是高澄。
‘便依稚驹所言,让赤霞白雪各占一隅。来日堂成,我们便来此对酒横琴,煎茶清谈,对弈比剑。’
陈扶勾起抹幽微笑意,像被风吹皱的水面,转瞬平复。她静看了会儿,对坡头侍立的刘桃枝道,“劳烦桃枝将辛术密信转呈相国。”
高澄似有所觉地抬眼,扫过坡地,见刘桃枝正朝这边窥望,当即漫上几分愠怒,刘桃枝被那眼神一射,立时钉在原地。自两淮大捷,主子脾气见长,稍不顺心就爱用环首刀背打人,力道狠辣,得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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