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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道,

    “给孤更衣。”

    净瓶小跑着穿过前厅照壁,冷不防一头撞进一堵坚实里。

    “哎哟!”她踉跄后退,捂着撞痛的鼻尖抬起眼。

    日光正盛,明晃晃地落在来人身上。

    高澄穿着一身玄色织金云纹的锦服,外罩墨狐皮里大氅,领口一圈丰茸的狐毛,衬得一张脸轮廓极分明、极俊美。睥睨着她的凤目含威带嗔,天然一段矜贵又迫人的气度。

    净瓶反应过来,也顾不得残雪泥泞,“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道:“奴婢正要去找相国呢!求相国救救我家女郎吧!她、她……”

    高澄见她满脸急泪,话都说不周全,心头‘咯噔’一沉。

    “她在何处?”

    “回相国,在正、正堂。”

    他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拂开引路的李府门房,大步便往里走。

    穿过前庭,还未到廊下,异样声响便隐约飘来。

    是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挟着沉闷的、落在衣服上的噼啪声;一下,又一下,听得人牙关发紧。

    紧接着,李氏的哭腔,断续传来:“……你这死心眼的丫头!天大的恩典,天大的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怎么就……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啊!”

    “……正因恩深似海,女儿……才不能只贪图自己尊荣……女儿得为相国虑,为长远计……”

    是稚驹。

    “混账!”陈元康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等大事,岂容你一个女儿家任性!必须嫁!由不得你!”

    又是一记鞭响。

    高澄抢上台阶,一把推开门扇。

    堂内情形,毫无遮掩地撞入他眼中。

    陈元康手里握着根乌黑的马鞭,高高扬起,李氏徒劳地想要去拦,脸上泪水纵横。

    陈扶跪在地砖上,襦裙背部已然裂开几道长口子,露出底下中衣的白色,以及……中衣下那隐隐透出的、红肿交错的鞭痕。

    即便如此,她仍决然摇头,那神情,像极了那匹看似乖巧,却最是难驯的果下马。

    陈扶转过脸来。

    她的额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颊边,下唇已被咬出血印。

    看到是他,面上掠过极复杂的情绪。似是惊讶,似是委屈,又有一丝终于等到了的松懈。

    高澄几步跨到她面前,握住她胳膊,将人拉了起来。

    触手处,单薄的身躯在微微发抖。

    他的视线落在她左臂上。先前为救他而留下的、蜿蜒的淡白色疤痕,赫然添了一道新鲜的红肿鞭痕,渗着细细的血珠。

    一股尖锐的疼狠狠戳刺他的心脏。

    他的稚驹,从小到大,他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犯了错最多不理她一会儿,何曾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她虽也曾为他流血,但那是在生死关头,是荣耀的伤疤。

    眼下这算什么?!

    别人的鞭子,落在为他挡过刀的身子上,落在他的人身上!

    自家孩子被人打了的愤怒,瞬间烧穿了他的理智。

    “净瓶!”他厉声喝道,“愣着做什么!去取药!最好的金疮药!”

    净瓶忙应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高澄这才将目光转向脸色青白、手足无措的陈元康和李孟春。

    “孤将稚驹送回李府,是要她静养疗伤,不是让二位,以这般粗暴之法对待!”

    陈元康慌忙躬身,“臣……臣教女无方,一时情急……”

    “孤看你是官做久了,”高澄打断他,“忘了怎么做父亲!她有错,当细细教导,为何动此重刑?!”

    李氏啜泣着辩解:“这丫头她死心眼,怎么劝都不听,非说什么会坏了规矩,误了相国大事,我们也是……”

    “够了。”高澄再次打断,他看着这对父母,一个急功近利,一个只会哭泣,他们根本不明白怎么教孩子,也不配教!

    “此事,你们不必管了。她的那些‘道理’……” 他低头,看了眼被他搂在怀里的人儿,语气柔下来,“孤来与她说。”

    净瓶给陈扶后背上完药,穿好衣服,将药罐搁在榻边矮几上,悄觑了眼

    进门的高澄,反手带上了厢房的门。

    室内陷入一种私密的寂静。

    高澄在榻边坐下,拿起那药罐。

    陈扶垂着头,半撸起袖口,露出那段伤痕累累的左臂。

    他强压下窜起的怒火,耐着性子,用指尖剜了一点药膏,轻轻涂在那道鞭痕上。

    药膏触到红肿的皮肤,陈扶瑟缩了一下,却没出声。

    “连公主亲自上门的好意,都敢驳斥?”他开口,带上无奈笑意,“真是胆子不小。公主一番苦心,保你一生富贵尊荣,你倒好,让她在你父母面前脸上无光,下不来台。”

    他用指腹缓缓推开药膏,那动作是与嘴上嗔怪不符的、小心的温柔。

    没听到回话,他抬起眼瞥她,见她垂着眼睫,泪光在眼底要坠不坠的,透那点火气莫名消了些,反倒生出几分解释的念头,“你也莫要觉得,右昭仪便矮人一头。”

    “不过是朝会时居东,褕翟上多二行摇翟,玉饰罢了,皆是虚仪。实则,选侍用度、宫闱裁夺、子女爵禄、君恩雨……”喉结一滚,将某个词咽了回去,“……赏赐,你只会更多。”

    陈扶终于抬起眼,轻声道,

    “所以,这般尊贵的位置,要留给真正的功臣之女啊。”

    “而今不过三分天下,尚且需要与元氏联姻,以安抚洛阳势力。倘若他日东征宇文,南灭萧梁,新拓疆土,新附臣民,又怎么可能……不用位份去联姻,去笼络,去巩固朝局呢?”

    她说的,高澄岂会不懂,这正是他未将左昭仪之位许出的缘由。

    他收回手,将药罐盖上,

    “那稚驹呢?” 他唤她的小字,声音低下去,“稚驹自己……想做阿惠哥哥的昭仪么?”

    第55章

    迟早的事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 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

    陈扶漾开一个极轻极浅的笑,“稚驹已经……得到最好的奖赏了呀。”

    高澄微怔, 随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是她离开大将军府那日,他答应的那件事。

    “那不算。那事惠及的不是你。”

    陈扶握住他的手, 指尖抵着他的掌心,

    “知道什么叫‘自己人’么?”

    “‘自己人’就是, 即便你什么也不给,也会忠于你的人。名器之所以贵者, 在于不可轻授。右昭仪这般重要之位, 怎可浪费在‘自己人’身上?”

    她将自己划归为无需用名位收买的自己人。同时,也将昭仪之位定义为不该被浪费的政治筹码。如此一来, 若还是坚持要给她,除非这并非出于赏功,而是出于什么别的理由。

    高澄被堵得胸口一闷, 呼之欲出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 终究被压了回去,化作喉间一丝无声的滞涩。

    见他沉默, 陈扶握着他的手收得更紧,也将道理夯得更实:“纲纪之所以明者, 在于赏罚有度。护主救驾, 乃人臣之本分,如同子侍父母, 天经地义, 何谈功勋?”

    “今日稚驹以本分而获超格擢升, 恐令朝中内外误以为, 只需恪尽职责,便可邀取非常之赏。日后朝廷奖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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