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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姝这唇, 不点而朱,倒比胭脂还要润泽几分。”

    感觉到怀中人的轻颤,他低低笑了笑, 指尖滑向那截颈项。那里的肌肤更为娇嫩, 能感受到血管轻微的搏动。他用了些力, 迫使她将头仰得更高些,露出完整的颈线。

    另只手向更软处探去。

    王令姝在他双重的撩拨下, 气息已然不稳, 眸中水光潋滟,倒映着烛火与他近在咫尺的脸。

    高澄欣赏着她这般情态, 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这些日子, 可曾想过孤?”

    王令姝被那气息烫到, 下意识缩了缩,却被他牢牢按住。情动已深, 只依从本能,望着他深不见底的凤目, 点了点头。

    得到了想要的回应, 高澄将温香软玉抱起,走向内室。

    烛光透过帐幔, 变得暧昧昏黄。

    手腕被他按在头顶, 眼波渐渐迷离……

    他却忽然想起, 曾在他掌中的另一细腕, 也微微颤抖,却非情动,而是因为疼痛……

    高澄闭了闭眼,试图驱散那不合时宜的联想,重新专注于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可看到那微张的檀口,脑海中却又闪过那更小的唇……

    他忽然觉得,这如玉的美人,美则美矣,却不够……可爱。

    他有些恼火,更用力地攫取,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壁障,泄不了心头的火。

    最终,颓然停下。

    王令姝眼中满是惶惑与受伤。

    高澄抽身而起,扯过榻边的外袍穿上,他系着衣带,目光扫过帐内凌乱的锦被和王令姝失色的脸,心头那股憋闷更盛。

    “好生歇着。”

    丢下句干巴巴的话,他不再看她,径自掀帐下榻。

    陈氏正修剪着一瓶新折的绿萼梅,闻听开门之声,抬起头来。

    他带进一阵夜风,也带来一缕与他惯用的降真香截然不同的、叠熏了甲煎的沉水香。

    陈氏放下银剪,“大王来了。”

    高澄在她身侧坐了,目光空茫地落在那瓶梅花上。

    陈氏净了手,从红泥小炉上提起温着的酒壶,为他斟了满满一盏暖好的兰生酒。

    高澄却只是握着盏摩挲,并未就口,目光从梅枝上移开,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夜色。

    “她拒了。”

    “这几日……未闻公主提起纳妃仪注之事,妾身心里,便猜着了七八分。只是妾身总觉得,不能吧?陈侍中定是另有旁的、更大的顾虑,绝非不愿嫁给大王。”

    高澄扯扯嘴角,“她的顾虑,大了去了。”

    他将陈扶那番无可指摘的道理,略略概括给她。

    陈氏露出惊叹与恍然交织的神情,喟叹道:“陈侍中眼界之远,非妾这等囿于深宅的妇道人家所能揣度。妾身愚钝,先前只忖度着男女之事,岂料侍中眼中所见,是大王千秋伟业。”

    “你说,她当真如她所言那般想?还是说……只是……拒绝孤的借口?”

    陈氏微微沉吟,笑道:“大王应比妾身更了解,陈侍中是在何等环境下长成。”

    “此话何意?”

    “妾身听闻,她自幼随母清居,早早便入了东柏堂,在相国身边侍奉笔墨。”

    “那她日复一日,眼中所见,岂不都是文书典籍、舆图奏章?耳之所闻,只怕全是天下大势、朝堂政务。而她身边唯一的男人,又是能识她才、用她智的英明之主。这种环境下长大,想的自然是怎么报答大王的知遇之恩。”

    “依妾身看,陈侍中啊,只怕连情窍都未开,又怎么可能生出嫁给大王的心思呢?”

    “情窍未开……”

    高澄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亮起来。

    是了!这样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她不是不愿嫁给他,而是根本……还不懂得什么是‘嫁’给他。

    他的稚驹,虽然天资聪颖,心智超龄,可自幼与父兄疏离,李氏又非心思细腻、善于教导儿女之人,自然无人为她开蒙。

    他不该恼怒她的‘拒绝’,他该做的是引导她,教会她。

    “你说得对,”他开口,语气一扫沉郁,“是孤心急了。无妨,她不懂的事……孤可以慢慢教她。”

    陈氏垂下眼帘,面上浮笑,将新斟满的酒轻推到他手边,

    “大王风仪绝世,若肯用心,便是金石,也有张开之日。”

    岁末的邺城,各地贡使的车马塞满了通往宫城的御道。

    相府正房,十数只朱漆描金礼箱敞着,宫使尖细的唱名录刚刚停歇。

    元仲华立在箱笼前,只觉珊瑚红得刺目,犀皮冷硬,就连往年最能引她细细观赏的孔雀罗,那流转不定的华彩,如今也只能让她想起‘无常’二字。

    太常卿据天象上奏,主‘除旧布新’的‘太白经天’之象将现于正月。

    上天示警,舆论四起,她那幽居深宫的兄长,已与‘失德’、‘天命已失’绑在了一起。

    这个腊月,是不是元魏的最后一月,她不确定,但肯定是兄长当皇帝的最后一月了。

    脚步声打乱思绪,是高澄回来了。

    元仲华收敛心神,拿起那本宫使留下的造册,向高澄请示:

    “夫君,这些贡品,除却分赐宗室朝臣的,尚有不少富余。妾身粗略核计,那些锦缎罗纨,可赏予几位将军家眷,以示恩荣。犀角、象牙、金器等物,或可留存内库,以待赏赐外藩之用。”

    高澄“嗯”了声,视线越过珠光宝气,落在一只黑漆嵌螺钿盒子上。

    盒盖拨开,里面是几匣新贡的蜡面茶饼,并一套釉色温润、千峰翠色的越窑茶具。

    “一应贡物皆分出一份,连同这套茶饼茶具,送去李府。”

    “好,到时我亲送一趟。”

    “挑些上乘珠宝,给陈氏送去。”

    元仲华点点头。

    陈氏近日颇得青眼,大约是在夫君烦闷时,不知又说了什么妥帖的话。若是以前,她定要打听清楚才安心,可自上回从李府回来,她对此等内帷恩宠的起落,已没了探问的兴趣。

    高澄忽又道:“茶具……还是孤亲自送去吧。”

    说罢,出门去往温室。

    片刻后再回,已换了身新裁的藏青狐锋锦袍,戴了满套的玉带环佩,还重新绾了发。

    他在镜前挑着发冠,这个比比那个试试,那样子,令元仲华想起祭天前夕,沐浴更衣、虔诚以待的礼官来。

    外间通传,刘桃枝求见。

    刘桃枝大步进来,“嘭”一声跪倒在地,“奴刘桃枝,叩见相国!”

    面色犹带苍白,但那股悍卒的精气神已然恢复。

    “筋骨养回来了?”

    “托相国洪福!”

    “恩。那就上职吧。放心,孤那环首刀,不会再往你身上招呼了。”

    “嘿,是奴没眼力见,该打。”

    刘桃枝迟疑一瞬,还是问道:“相国,那东柏堂……还回去么?”

    “回去。”

    刘桃枝有些不解。

    正月‘太白经天’后,便是雷霆骤雨般的鼎革,在皇宫找个办公所在,岂非更方便控制事态?

    何况东柏堂还是刺杀的不祥之地。

    高澄冲他笑了笑,又道,

    “等陈侍中伤一好,我们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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