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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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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小辈瞧见这些, 终究不雅。

    窗外风声呜咽,卷着远处模糊的歌声,一阵阵扑在窗纸上。他忽想起许多年前,铜雀台雪夜,那个安静垂眸的小小女史。

    陛下在意的,她恐怕早已……见怪不怪了。

    车驾经平靖关南下,关隘雄踞山脊,雉堞如齿,俯视着蜿蜒如带的随枣通道。

    这条连接荆襄与江汉的狭长走廊,如今是大齐插入南国腹地的一柄利刃。

    汉水汤汤,环城而过,水色浑黄,映着城头林立的长戟与‘段’字大旗。城门前,荆襄道大行台、平原王段韶,襄州刺史刘章及一众属官将佐,鹄立迎候。

    段韶腰悬金印紫绶,虎目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久镇方面的威仪。刘章则年岁略长,面皮微黑,是常行阡陌的实干吏员模样。

    高澄自御辇中步下,扶起二人,笑道,

    “有二位爱卿坐镇此方,荆襄安危,朕再无半分挂怀。朕此番南来,是想会一会咱们南边的‘朋友’。”

    当日下午,襄阳行台官署正厅。南梁雍州刺史柳仲礼奉湘东王之命而来。

    柳仲礼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一双眸子精光内蕴,生得颇为惹眼。

    “臣柳仲礼,奉我主湘东王之命,拜见大齐皇帝陛下。陛下亲临边镇,威仪远播,臣得见天颜,幸甚。”

    高澄靠坐在上首,打量他片刻,方笑道:“柳使君不必多礼。使君勇冠三军,威名朕亦久闻。”

    柳仲礼谢座,身板挺得笔直,“陛下过誉。今日臣奉使而来,唯愿重申旧好,共固疆圉。齐守荆襄、河洛,梁守江陵、巴蜀,东西并力,共御关西豺虎。此乃两利之事,万民之福。”

    两人就边市细节、信使往来议了片刻,气氛融洽。柳仲礼目光渐被那侧案的女官吸引,面庞稚嫩,气度却沉静,偶尔开口一二,所论皆是诸人未曾虑及的疏漏隐微,协防之策更是思路卓异,出人意表。

    陈扶面上和气,心下却明镜也似:与萧绎所谓结盟,不过权宜之策,断无长久可言。她要扶立的,可不是什么以襄阳、随枣为封疆、与南梁划安陆而治的北齐,而是囊括天下、混一四海的大齐。

    接风宴罢,送走外宾后,还有段氏家宴。

    行台后园临水阁内灯火通明,照见满案时鲜,江鱼肥美,山雉丰腴。

    段韶之妻元渠姨亦在座。她是北魏皇族后裔,约莫三十许,面庞圆润,敷着时兴浓妆,发髻高耸,插着几支明晃晃的金步摇。性子同妆造一般张扬,话格外的多。

    宴至半酣,陪宴的长秋卿向段韶敬酒,“平原王功高盖世,威震荆襄。便是宫中的段昭仪,亦是花容月貌,才艺无双!”

    元渠姨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正是呢!我家小姑自幼便是个拔尖的,不光模样生得好,琴棋书画也无不精通,六岁时就……”她絮絮说起段昭仪儿时琐事,语气自豪,全未察觉御座上的皇帝,面上笑意早已淡了下去。

    陈扶坐于下首,指尖拈着粒蒲萄,却迟迟未送入口。

    她瞧着元渠姨,瞧入了神。历史上,这位夫人在高洋与段昭仪大婚时,带头闹洞房闹过了火,惹得高洋大怒,扬言要杀了她。吓得她躲进娄太后宫中多年不敢露面。这活泛的样子,果真颇有趣味。

    次日,元渠姨随段韶一早便来请安,她捧着茶盏,眉眼俱是笑意,“昭仪娘娘上回在家书中还说呢,陛下待她,实在是厚。不只日常用度比着皇后的例,连后宫一些庶务,陛下也说‘交由旁人朕不放心,还是交予昭仪稳妥’。”

    高澄目光从那开合不停的红唇上移开,瞥向西窗下长案前的人。

    她握着笔,腕子悬着,笔尖却许久未落,分明是又被元渠姨夺了注意。

    高澄转向段韶,“孝先,昨日所说襄阳几处陂塘失修之事,具体是哪些地段?春汛将至,此事耽搁不得。”

    “回陛下,主要是宜城、中庐两县境内的三处……”

    高澄转向窗下,唤道:“稚驹。”

    待陈扶走近,他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衣袖,方才问政的峻厉尽数敛去,语气温软得近乎轻哄,

    “晋阳王正在刺史府核校襄州田赋、丁口与库储账目,你过去一趟,令他将方才所说修治陂塘的款项添入支用。其余各项账目,你也再核验一遍。”

    “非稚驹亲手厘定,朕不能放心。”

    襄州刺史府衙署。

    东厢一间宽大的值房内,两张长案并排而设,上面堆满了账册。高孝珩袖口挽起,正执笔在一册账上做着批注。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见是陈扶,面上漾开笑意,“陈内司也领了职司?”见她点头,便指向案旁一摞册簿,“这些是已初步核过、摘出疑点的。”

    陈扶在他身侧落座,拿过一本翻开。

    原本杂乱无章、条目含糊的记载,被朱笔分门别类注释,错漏矛盾处皆以蝇头小楷在标出,或计算复核,或存疑待查。

    “殿下理事有章,条理昭晰,堪为曹部表率。”

    高孝珩笑望着她,“不过是当年在东柏堂,看内司梳理各州郡钱粮奏报时,偷学的一点皮毛罢了。”

    “噢?既偷学未精,那臣便再教教殿下,如何?”

    “内司肯倾囊相授,小王该当如何回报?”

    陈扶忆起幼时教他编花绳,他拍着手奶声奶气唤‘姐姐厉害’,心头一软,脱口道,“叫声‘姐姐’便罢。”

    高孝珩笑意凝住,长睫轻垂,掩去眸色。

    见他神情难辨,陈扶只当是自己失言僭越,忙敛了玩笑之意,“臣一时戏言僭越,殿下莫怪。”

    高孝珩抬眸,勾起抹似嗔非嗔的笑,

    “若教会了小王,便饶过这僭越之罪。”

    一语毕,二人四目相对,忽得都笑出声来。

    修治陂塘的款项条目繁杂,一时只闻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偶有笔尖舔墨的轻响,或是高孝珩低声就某处疑点与陈扶交换一句看法。他配合得极好,她需要什么,往往未及开口,他已递了过来。

    核毕半数,陈扶搁下笔,正要说话,却见高孝珩从袖中取出一卷布帛,递了过来。

    “内司此前以魏武帝点拨治术,珩受益良深。身临其地,于襄阳情势略有浅见,草就一篇陋文,还请内司拨冗一观,指点纰漏。”

    陈扶展开,是一篇骈散相间的对策:

    治理荆襄之地,于士族豪酋,宜拉拢羁縻之策,荆襄大族子弟选士入邺为质;于百姓,招引流亡迁至河南、河北腹地,减免租赋,引入汝南、豫州佃户役民,渐次稀释襄阳原住民比例。于商贾,打通襄阳-南阳-洛阳商道,设驿护商,使荆襄丰饶的粮茶麻丝,能与河北、山西的盐铁马匹互通有无,利民实边。

    不仅将她所言‘威慑’与‘怀柔’全然吸纳,更细化成了可操作的方略,其中货殖互补之见,更是她未曾谈及的妙笔。

    她又细细看了一遍,才轻轻合上,递还给他,“殿下思虑周详,切中肯綮,臣已无可补充。”

    高孝珩接过,铺在案上,取笔沾墨。在末尾以端正挺秀的楷书,写下‘内司陈扶谨呈’六字。在旁以小字添上‘度支曹郎高孝珩附议’。

    他将笔搁回山字架,抬起那双秋水眸子,对怔忡的陈扶一笑,“账目一时也理不完,不如先用些饭食?”

    值房隔壁的小厅,一碟蒸鱼,一瓮笋蕨鸡汤,三样时蔬,并两碗粳米饭,依次上案。

    高孝珩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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