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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邺下高台》80-90(第8/19页)
尚书事、太子太师,复授开府仪同三司。”
赵彦深与陈扶皆是一凛。
大齐的录尚书事,与尚书令同领二十曹政务,为台阁首揆;任此职者出行,诸王以下百官皆需驻跸避让,时人尊为「录公」,是位极人臣的荣显。更何况兼领太子太师,为东宫三师之首;再加开府仪同三司,许其自辟僚属、开府治事。
这等恩遇权柄加身,哪里是寻常升迁?
“再拟。西兖州刺史邢邵授尚书右仆射,加太子太傅,摄国子祭酒,命其速返邺城。”
语毕,高澄目光掠过怔忡的二人,落向殿外苍茫天色。
孝琬那孩子,性子刚猛急进,像足了年轻时的自己。这般脾性,需得有人从旁匡正持衡,以柔韧缜密补其疏漏。
稚驹十年来便是这般辅弼于他。赵彦深行事之风与稚驹何其相似,为储君师保之首,必能启沃东宫。
至于邢邵。此人博通经史,尤精礼仪典章,律令。外放西兖州这些年,也颇得民心。太子太傅之位,不仅要授业解惑,更须佐掌东宫庶务,裁处宫曹,邢邵正合此位。
腊月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扑打着邺宫太极殿的朱漆殿门。
柔然使者叱洛伦立在御阶下,厚狼裘裹住大半身躯,他扬着粗砺洪亮的嗓门,冲御座上的皇帝喊:
“大皇帝陛下!草原上的汉子说话直,莫怪。我就是不明白,咱们两家从神武皇帝就是喝酒吃肉的交情。陛下怎地转头去抬举那炼铁的贱奴?将尊贵的大齐公主嫁给那阿史那?!”
【作者有话说】
《北齐书 卷三十八列传第三十》彦深幼孤贫,事母甚孝。昧爽辄自扫门外,不使人见,率以为常。
因家贫,傅氏问:“家贫儿小,何以能济?”彦深泣答:“若天哀矜,儿大当仰报。”傅氏感其意,对之流涕。
第84章
新岁纳福
冕旒下的薄唇勾起弧度。
“朕听闻, 你们可汗的长女嫁去长安,成了那西贼悼后?”
“那是因为我们柔然强大,成为了你们双方争取的力量!”
“正是此理。昔柔然强, 故东西争相结好。今大齐盛,成为突厥柔然双方争取的力量,又有什么奇怪呢?”
叱洛伦面色一涨, 哑了口, 殿中侍立的百官交头接耳, 俱是得意之色。
高澄虽在殿上寸步不让,私下却未亏待这位旧相识。
朝会散去, 叱洛伦被安置在精致殿宇里。榻上铺着厚实毛毯, 鎏金熏笼里燃着香,案上备着醇酒。
晚间又设小宴, 与他谈笑风生,说起昔日并辔射猎的旧事。
宴罢,雪已积了寸许厚。叱洛伦带着七八分酒意, 由主客令提着羊角灯引路回馆。
行至一处僻静廊下, 却见松影雪光间,立着一个披着青缎斗篷的身影。
“叱洛伦大人。”
叱洛伦眯起眼, 认出是她,哈哈一笑, “是你这小丫头!怎地, 又来给我跳舞?”
“大人不要走了。我会给大人安排足以安度一生的官职。”
叱洛伦笑声戛然而止,醉眼瞪圆, “你说甚浑话?叱洛伦的帐篷、牛羊、家人都在草原, 留在你们这砖瓦笼子里作甚?”
“柔然天命将倾。大人便是回去, 不日还是要回这砖瓦笼庇身。”
叱洛伦古铜色的面皮抽动, 虬髯似乎都竖了起来。他忍住脾气,盯着她的脸仔细地瞧。
小女官的眼神太笃定。不像在咒他的家,像是真看见了神的启示。
他猛地别开脸,望向漆黑的北方,从牙缝里挤出句硬邦邦的话,“叱洛伦的家在草原。是生是死,都得回去!”
说罢,再不看陈扶一眼,大步朝风雪走去。
腊月二十二,李府天不亮就忙开了。
灶神供案上摆一碟关东糖,明日需用火烤化了,涂在灶王爷嘴上,祈愿他到了玉帝跟前,只讲甜言蜜语。另有一碗清水、一碟料豆、一小束秣草,是为灶王坐骑备的粮草。
孙大娘指挥着仆妇擦洗厨房。自己手里也没闲着,拎着一筐新枣拣选,品相最好的留着上供,尚可的用来蒸曼头,略有裂口的留着出了正月吃。
老太太坐在灶膛前的小杌子上,眯着眼穿一串柿饼。老爷子拿个小锤,叮叮当
当地敲核桃,核桃仁拣进箩里。
小年后陈扶作为内司将非常忙碌,不到正月十五怕是不能休沐,今日便紧着休了一日。她披了件鹅黄棉袄,正俯在院子里的高案上写桃符。
净瓶抱着刚拆下的门帘,冲屋里大喊,“大娘子,这旧门帘还要么?边儿都磨毛了!”
“怎么不要!挂正屋不好看,就挂厨房去。里头毡的可是羊羔绒,再使一冬不成问题。”
正忙得热火朝天,门房来报,赵大人来了。
赵彦深穿着那件她给做的丝绵袄子,身后跟着两个健仆,抬着半扇刮洗得白白净净的猪。
李孟春忙迎上去,喜笑颜开道,“大人好意!瞧瞧,这可真是好肉,膘瞧着得有三指厚。”
“刚杀的,送来给府上添个年味。”
陈扶上前,冲赵彦深行了个大礼,执盏笑吟吟道:“明日更新,谓之小岁,进酒尊长,修贺君师。稚驹给录公贺岁了。”
赵彦深忙接过饮尽,从袖中取出个金饼塞给她,“好好,岁岁安康。”待她收了,方正色道,“老夫是来和内司知会一事。陛下日前去秘书省时,和休之言道,陈内司襄赞机务,功在社稷,当予立传。陛下之意,是将你的传记附于陈大行台郎列传之下,与令兄善藏同列。”
李孟春刚指挥人放好猪肉转回来,听见这话,立刻接茬,“我家阿扶才多大啊,往后日子长着呢,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功劳、更好的名声。等那时候再写,不是更风光?”
赵彦深笑道:“史笔贵在实录。今日之功,也当记载。待到内司彼时大成,自还会加录,哈哈,就怕那时老朽已不在世间了。”
“呸呸呸!”李孟春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捂住了赵彦深的嘴,“大过年的,说这不吉利的话!”
赵彦深整个人僵在那处,儒雅面庞漫起一层红。
李孟春这才意识到不妥,忙缩回手,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许是实在不好意思,干脆进房里去了。赵彦深反应过来,也跟了过去。
“做帐子剩的,”李孟春示意他看摊在榻上的那几匹布,“料子还结实呢,就是颜色旧了。扔了可惜,留着又不知做什么。”
赵彦深挽了挽袖子,拿过一匹靛蓝色的仔细看了看,
“这颜色可以拿来裁作书囊,或做函套,耐磨又不显脏。”
“这主意好!”李孟春笑道,见他还懂这个,忙又指着另一匹道,“那这匹藕合底大花的呢?”
赵彦深目光在那料子上停了停,移向她面庞,又垂下眼,低声道,
“你肤白,此料裁作衣裳,应当很衬你。”
“啊?我能穿这色?这也太鲜亮了!”
净瓶凑近瞧了眼料子,笑,“嗳,不得不说,录公眼光是好哈。我们大娘子长得小姑娘似得,就该穿鲜亮点。”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堆积的物件分门别类,直忙到晌午饭点。
一大筐暄乎热乎的枣馍馍,新切的猪头肉拌了料,油汪汪的烧肉,清炒菘菜,还有羊肉萝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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