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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邺下高台》105-110(第7/13页)
天上去,仙主也绝不会再理你。永永远远都不理你!」
最后一句,那位当时喊出来的,喊破了音。
高澄忽笑了一声。
他对外扬声:
“潘子晃!”
潘子晃疾步趋入,躬坐执笔。
“拟旨。召太原王高洋回邺城,授太傅。可朱浑元因随高洋征讨山胡、柔然,授扶风王。”
“冯翊王高润接任东北道行台,授都督定、瀛、幽、南营、北营、安平、东燕八州诸军事。冯翊太妃随高润赴任。”
“再拟国书,送建康。告诉陈霸先,他若受禅于萧绎,朕愿与江南永结盟好,互为唇齿。”
“传诏西南边境诸守将——以逸待劳,转攻为守,不得轻举妄动。保存实力,以待天机。”
陈扶垂下眼,看着地砖上的光痕。
高澄看着她。看她垂眼吸气,看她嘴角往上翘,又往下压,压不住,又翘起来。
“你回省里去。将内外之政策,细细拟出来,明日早朝,与百官奏对。”
陈扶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快走到门边。
“稚驹。”
她顿住脚,回头。
“……辛苦了。”他说。
他目送那背影拐出门口,听着脚步远走,方对外道:“速传高浚。”
高浚本在阳平郡出任务,闻听急召,还当邺宫出了事。一路快马加鞭,跑得满头大汗,进门便问,“陛下急召臣弟,是何要事?”
“兰京刺杀案发之前,你在东柏堂外的布防,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高浚一愣。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他挠挠头,正想随口敷衍过去——
“不老实的话,阿娇朕就收回来,继续给朕当宫女。她本来不就是朕大将军府上的奴婢么?”
他张了张嘴,无奈道,
“是……是陈令君提醒臣弟的。”
「若非仙主,你会只重用高洋,并死在兰京手里,给旁人做嫁衣。原本的大齐开国皇帝,是高洋。」
‘想那司马师,承父之基业,平定淮南,威加海内。然病逝于许昌,呕心沥血,却由其弟受禅登基。’
‘此真可谓,替他人作嫁衣之千古憾事也。’
‘此去前路不明,归期难料,时日一长,变数自生。若大将军能对永安公委以重任,他必会铭感知遇,从此眼中只认大将军一人……’
‘京畿大都督的首要职责,是大将军身在邺城一日,便须护他一日周全!去年春猎大将军遇险,是永安公舍身相救……这般舍命相护,必会以死相保。’……
高浚站在一旁,正等着皇兄继续问话,却见他忽然阖目不语,面色沉得吓人。正纳闷间——忽见皇兄睁开眼。
那双凤眸,通红。
“皇兄怎么了?”
高澄没应声。他撑着御案起身,案上奏折被衣袖带落两本,啪嗒砸在地砖上。他也不看,径直从高浚身侧走过,出了东堂。对着廊下肃立的刘桃枝沉声:“走,陪朕去见个人。”
他要去见最后一个人,做最后一次验证。
吉阳里漳滨楼,后院包间里一灯如豆。
阿禛坐在条凳上,两只手搁在膝头,手背青筋虬结,是多年揉面颠勺留下的。他生得憨实,方脸膛,浓眉,眼珠黑漆漆的,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怯。此刻那眼里满是慌乱,额头沁出大汗,在灯火下一亮一亮的。
高澄坐在他对面,一条腿屈起踩着凳撑,身子往后靠着墙。灯焰跳着,照出那双凤眸里沉沉的光。
阿禛膝头的手搓了又搓,终于塌下肩膀,
“俺实话实说,中了吧?”他抹一把额头的汗,话从嗓子眼里滚出来,“俺当初跟陛下说,俺是要报陛下的恩才留在东柏堂的——那话是假的。俺其实……俺其实是要报恩人的恩!”
他说得绕,自己先急了,拍一下大腿,“哎呀俺说不好!就是——俺之所以要留在东柏堂,其实是要报恩人的恩,只要能帮到恩人,哪怕是刀山火海,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大将军是天上太白星临凡!武曲星君下界!草民只想留在东柏堂报恩,给大将军当个奴!这话是恩人教俺的……”
高澄气笑了。
亏他当时还觉得这村汉虽憨,用词却颇有趣。
“恩人叫俺盯住后厨,一有动静立刻告诉她,尤其是兰京。还给了俺一个骨制的短哨,吹起来可响,叫俺一有情况就吹哨给阿古报信。”
他说着,下意识往胸口摸了一把——那骨哨早就不在了,当年事成之后,他还给了陈扶。
阿禛又搓了搓膝盖,嗫嚅道:“陛下,俺就知道这些。旁的,俺真不知道……”
高澄摆摆手。
阿禛如蒙大赦,起身溜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高澄一人。他靠在墙上,看着那盏灯。
「你两次因女人遣亲卫出东柏堂,仙主为你操碎了心!」
‘若真论‘赏’,稚驹不要一时之赏,只盼余生都能得相国赏赐。稚驹只盼相国起心动念时,第一想的是自身安危。’
怪不得。
怪不得她明明不爱他,却看不得女人来东柏堂。
怪不得最有眼色的人,却一直‘没有眼色’地谏言他放兰京走。
怪不得要盯着他穿上那软甲……
她不是在吃味。
她是在防着他死啊。
《太上说中斗大魁保命妙经》、《灵宝经》、《北斗经》,今早他让人从秘阁取来,在东堂翻了个遍。
确有‘北斗落死,南斗上生’,下凡、谪仙、历劫,归紫微大帝、斗府统管之说,也有大圣北斗解厄应验说:北斗七元君能解二十四种厄难,如三灾、四煞、五行、疾病、水火、刀兵等厄。
她是七元君里的谁?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仙僚……他又是里头的谁?
净瓶说那是绝密之天机,仙主不曾与她透漏。而那两个道士,分明是凡胎肉眼,根本瞧不出来。
太白星临凡,武曲星君下界。是她教阿禛这么说的。她为什么教这个?因为那本就是真的。
他是武曲星君。
怪不得。怪不得他四岁就懂事,十岁能单人匹马招降大将;十一岁能与元修斡旋;十五岁就能入邺辅政,三十就能登极。因为他高澄,是神仙下凡呐。
本就是来人间做大事的。
宇文泰呢?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对头,老东西一辈子缩在关西,东征西讨也打不出潼关,死前还在念叨什么‘我的儿子们都还年幼,如今外敌强悍,内部对手也很多’。有人救他么?有仙僚专门下凡来帮他么?
没有。
他死了。死得干干净净。
高澄忽然笑出声来,低低的,在空荡荡的包间里回响。可转瞬之间,他眉头又皱起来。
不对啊。
他从前以为,是他的昭仪爱上了皇子——那是女子爱上了年轻男子,正常。可如今……
如今是他的仙僚爱上了凡人。
神仙,爱上凡人?
这合理么?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他侧耳听了听,是刘桃枝的声音,压着,带着几分不耐:“退下,这儿不是你来的地方。”
另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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