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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非要我给你‘汇报’。”

    甘露催她,“快说正话。”

    “哦,那崔季舒说啊, 说二位恋栈权位, 阴结党羽,满朝文武, 但知有尚书令、大司马之恩,不知有太子。还说……若是陛下在前头有个什么万一, 殿下的位子——恐怕悬啊。”

    陈扶“恩”了声, 只问:“太子殿下,如何说?”

    “太子殿下回他, ”她学着高孝琬那亮嗓子, “‘来说是非者, 便是是非人。’又说, ‘尚书令恒参机要,国事多赖其匡正,于孤,亦多有弘益。’啊,还有一句,‘孤与二兄,情谊深厚,二兄必不负孤。’”

    陈扶弯了弯唇角。

    “那崔季舒,郁郁不得志,眼瞅着有从龙无功,心里头发急,想搏把大的。可惜啊,”田芸儿轻嗤一声,满眼看尽荒唐的冷峭,“殿下明白得很,真听了那话和你们撕破脸,才真是悬了。”扫过她身上的紫袍玉带,又感慨地添了句,“还是在前头做官好呀。”

    若陈扶只是内廷女官,御座上换个人,那点风光顷刻烟消云散。外朝宰辅则大不同。她能置属,擢拔,将自己的人,一颗颗插进三省六部、州郡关隘。日积月累,自成根基。离了谁,都能兀自立着。

    陈扶并未接话,只唇角又向上牵了牵。

    从玳瑁殿出来,外头的寒气兜头一罩,陈扶觉得从骨头缝里都透出冷来。

    她将甘露硬给她加上的斗篷又紧了紧。

    近日也不知怎的,身上总不痛快,像是哪儿都拧着股劲儿。

    去尚书台还远,她折向西,拐上一条南北向的宫道。

    右手边是一溜嫔妃住的院落,朱门紧闭,兽头衔环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泛着黯哑铜绿。

    墙头枯藤纠缠,几片顽强的黄叶在北风里索索地抖,更添寂寥。

    正走着,斜刺里一扇院门“吱呀”开了。

    是陈淑仪,披着件毛斗篷,立在门内阴影里,恳切地冲她笑着。

    暖阁收拾得极精洁。

    临窗炕上铺着厚洋罽,设着大红金钱蟒引枕。

    当中一张填漆小几,两盏新沏的姜茶,腾着辛辣的热气。

    想是她惦记儿子,甫一落座,陈扶便主动开口:“日前战报,五殿下勇冠三军!”

    “虽是随刘丰将军为副,然殿下每战,必为先锋。要知道,殿下对阵的可是周贼悍将普六茹忠,极是老练难缠。然殿下攻泾州时,亲率铁骑二千,直冲敌阵,飞马挺槊,于万军中取其副将首级。贼军大乱,恐城有失,急弃而走,溃退五十余里。刘将军自后掩杀,贼遂大败。殿下,”她看向陈淑仪瞪大的眼睛,拔高音调,“先登夺旗!手刃二十余贼!”

    陈淑仪嘴唇哆嗦了两下,眼圈倏地红了,忙偏过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又是笑又是泪,哽咽道:“这孩子……这孩子!刀剑无眼的,他、他……”责备的话说不下去,终是化作一声长叹,那叹息浸满了为人母的骄傲与忧惧,“我真是……生了个不省心的。”

    “哪里话。殿下骁勇善战,所向无敌。乃将才虎子也!”

    陈淑仪用帕子将泪痕揩净,深吸口气,直视陈扶,缓声道:“其实,请令君来,不是为延宗那混小子。我……是想同令君,说说陛下。”

    “?”

    “自打……自打你们东柏堂那回。这三年,陛下到后宫来,要么是因孩子——考较功课,问问起居;要么,便是因着哪位娘家父兄该当升转,来提点两句。再无……留宿。”

    “有一回,段昭仪备了酒,换了最时新的衣裳,在凉风殿等到后半夜。陛下去了,只站着说了三句话,便走了。那一夜,段昭仪把凉风殿里的瓷器玉器,砸了个稀烂。出征前,陛下到我这儿来坐了坐。”

    她哽了一下,唇角浮起一丝辨不出滋味的笑,

    “他说,待此番灭了西贼,天下大定,他会给每位妃嫔备足嫁资,放出宫去。令我等……各自改嫁,另寻归宿。他说……耽误了这许多年,对不住。”

    陈扶垂着眼,看着盏中沉底的姜末,极轻、极慢地问,

    “……有意义么?”

    “厍狄氏也这般问过陛下。她问:陛下,你便是为那陈扶变了,她也不可能再回头选你了呀!你又是何苦呢?是呀,没有用,没意义,改了也追不回了。可是,令君——”

    她往前倾了倾身,隔着那张小几,看进陈扶抬起的黑瞳,

    “没意义,这‘改’,才算是真的‘改’了。”

    雪不知何时下密了,扯絮撕棉一般,积起厚厚的一层。

    车驾在南止车门外候着,青幄顶子已覆了白。

    高孝珩立在辕边,见那道熟悉身影自省台大门里出来,便迎上,展臂将她揽在怀里。

    帘子一落,高孝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陈扶靠着他,将甘露相请,田芸儿那番话,缓缓说了遍。

    高孝珩默了默,笑道:

    “嗣君有独见之明,宰相乃柱石之寄,我亦握兵符,受庙算,可展心力耳。”

    回至府中,后园那株老梅下,竟是灯火荧煌,人影晃动。

    阿忠带着几个小厮扫出一片空地,设了锦茵坐褥,当中架起红泥火炉,上煨着一大铜釜酥酪。

    孙大娘新制的茶点精巧,盛在甜白瓷碟里,一碟芙蓉酥,一碟桃花香饼。

    旁另起了个银丝炭架,阿禛正挽着袖子,将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铺上。

    净瓶赵仲将挨坐着,低声说笑;李昌仪正用小银匙搅着盏中酪浆;高浚阿娇夫妇也在。

    见他们回来,众人皆笑着招手。

    高孝珩揽着陈扶在预留的主位坐下,解了自己斗篷给她加在膝上。

    “天寒,热闹些好。”他笑道,眼底映着跃动的炉火。

    于是众人围坐,就着纷扬大雪,片肉炙烤,分食酥酪。

    高浚抿了口酒,笑道:“段韶用兵,愈发老辣了。蓝田围地铁桶一般,段公阵前喊话:‘死者山积,降者如云,达奚武已为我擒,公今力穷势孤,何不早降!’”

    阿忠笑道:“那尉迟迥定要骂娘了!”

    “何止!”高浚一拍大腿,“那老匹夫瞪着眼大叱:‘宁为兰摧玉折,不作萧敷艾荣!吾乃大周上将,岂肯降齐狗乎!’挺枪纵马,率残部奋力死战,不下百余合,往来冲突,不能得脱。最后……”他摇摇头,“自刎了。是条硬汉。”

    赵仲将道:“四殿下岂不更威?孤军深入陇西,听说在岐山,”他压低了声,仿佛身临其境,“初更时分,只见贼营左屯‘呼’地火起,还没等救,右屯又着!风助火势,烧得贼兵自相践踏,哭爹喊娘。殿下早伏了一千精兵在山右,见火起便鸣金杀出,那真叫一个……片甲不留!”

    “如今军中都在传唱,叫什么《兰陵王入阵曲》,说是听了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马。”

    李昌仪插话:“魏收魏大人也在长安城下立了功呢。将他往日写的‘尺书征建业,折简召长安’真真做成了。他写的劝降文告撒在城里头,百姓竟都喊降起来。上写着咱大齐‘官吏清谨,制驭王公,大姓豪族,无敢侵期。商旅野次,囹圄常空,马牛布野,外户不闭。连阡带陌,密蕙新苗。’如此盛世光景……人心安能不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笑着。

    唯独陈扶,安静地坐着,不言不语。

    高孝珩不时侧首,夹了肉片蘸了细盐,送嘴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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