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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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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他还跟人姑娘讨了两枚铜板!

    掌柜气得眼里直冒火星子。

    这厢撄宁喝了个半饱,脊背却一阵阵的发凉,她偏头一看,掌柜正目光炯炯的看向她们这桌,脸色难看得紧。

    续了三海碗的撄小宁有些心虚,打算空空肚子换一家店薅羊毛,她摸出仅有的那枚铜板,跟明笙凑了十个大子儿,厚着脸皮一字排开摆在桌上。

    结果等她站起了身,身后那道令她如芒在背的视线也没收回去。

    她小小的叹口气,略一停顿,有些肉疼的添上两枚铜板。

    她拍拍手,正要拉着明笙去看猴戏,那掌柜的却径直走了过来,站停在明笙面前,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姑娘,夫郎还是要找会心疼人的,有些人虽然生得好看,实际上却是块绣花枕头、废物点心,中看不中用,还不会疼人。”

    说完,他捏起桌上的一溜儿铜板,放到明笙手心:“这凉茶,就当我请你了,切记,看人不能只看外表。”

    这一主一仆听完,露出两脸呆样儿。明笙还算反应快的,虽没听明白掌柜说的什么,却客气地把铜板放回了桌上。

    “您客气了,吃饭付钱天经地义,我们先走一步。”

    她脑筋转了两个弯儿,看着自家小姐的男装才醒过神来,急忙拉着撄宁出了茶铺。

    撄宁没想明白,但架不住她忘性大,一出茶铺心思全放到了猴戏上。

    正阳街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她跟明笙在杂耍摊子前被冲散了,她长得娇小,被路人挤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眼看就要摔到地上,急得开口要喊救命。

    身子微偏,正正好落进一双结实的臂膀中。

    月上梢头,日头却还没完全落下,残阳没遮掩的迎面照来。

    撄宁嗅着鼻端熟悉的冷香,呆呆的抬起头,本该在州衙呆着的小王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夜市上,面上浮了些不耐,垂眼看着她。

    分不清是晚霞还是街上挂的灯笼,将他脸上染了一片浅浅的红,不复寻常所见的冷白,瞳仁中融了残阳的余晖,闪着波光粼粼的细碎金色。

    撄宁愣了下,张口正要叫人,腕子却突然被攥住了。

    带了薄茧的拇指磨在她跳着细弱脉搏的腕骨上,力道大的她骨头发疼。

    “宋…疼疼疼……”

    话到最后带了点含糊的鼻音:“明笙呢?”

    “有人找她。”

    宋谏之声音冷的掉冰渣子,拉着她大步挤出人流,全程不耐烦的皱着眉。

    撄宁紧张兮兮的盯着少年腰间的长剑,生怕他一言不合就要拔剑开路。

    晋王殿下有多讨厌人多的地方,她在燕京就早有体会了。

    宋谏之一路带着撄宁来到街边的望台。

    这望台建在酒楼旁,本是吟诗作对的风月之处,平日不进外人,小二刚欲开口阻拦,怀里就被抛了锭银子,两眼放光的给贵客开了门。

    “您请,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说完便极有眼力劲儿的退下了。

    望台倚墙而建,遮住了大半的霞光,只有招杆上一只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发出微弱暗昧的光。

    撄宁的心思被那锭银子夺走了,眼巴巴的望着小厮回到酒楼,心疼的滴血。

    偏偏又不是她的钱,人家爱怎么花她也管不着。

    撄宁小小的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宋谏之。

    教育的话就在嘴边,思绪却掉进了少年亮似白夜烟火的眸中。

    只是这入画的美人说话有些难听。

    “矮冬瓜一个,掉进人堆里连脑袋都瞧不见,还偏要往人多的地方蹿,本王可不想下次要贴告示寻你。”

    一件好事,晋王殿下难得多说了几句话,不用她再猜来猜去。

    一件坏事,四十个字,没一个她爱听的。

    五十七

    一句‘你长得高了不起啊’在撄宁嘴里转了两圈, 没有说出去。

    泸州可是她的地盘,怎么就能找不到人,要报官了?

    撄宁不欲与这不讲理的幼稚鬼争辩, 干脆趴在倚栏上观望猴戏, 嘴里讲起了正事儿。

    “正阳街上两家盐行商铺, 西头一家, 正中一家, 官盐严禁加价囤积, 定价都是一斗四百文, ”撄宁沾了个子矮的光, 胳膊往倚栏上一搭,下巴颌也磕在木头上, 活像是被挂在绳上的咸鱼, 只差没骨头的化成一滩:“我打听过了, 比去年的盐价高了七成不止,盐铺门口的石阶比吃饭的桌子都干净, 这点何总商倒是没说错。”

    制盐离不开暴晒,天时地利人和一样缺不得。

    泸州今年,自三月开春到六月春中, 老天爷将雨水倾斜的没头没尾, 盐价上涨是必然的定式。

    盐渍梅子都比往年贵了半吊钱, 撄宁咂咂嘴,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私盐制作工序粗糙,吃多容易水肿, 肌肤呈现病态的暗红色, 可寻常人家,温饱都成问题, 哪里会在意这些?多出七成的盐价,不知逼的多少人去买私盐。

    这也是朝廷屡禁私盐不止的原因。

    “淮州今年多梅雨,但盐价只有二百六十文,即便地域有差,但人工用钱绝不会差出这么多,多出的这一百多文,你猜去了哪儿?”宋谏之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却忽然抛了个问题出来。

    撄宁咬着嘴唇,想了想:“盐行的用料、人工全都有明账,过了三司衙门督查,也会被作假吗?”

    照她指甲盖儿大小的胆子,实在是想不到欺上瞒下的手段。

    宋谏之微挑了眉睨她:“捐输都敢作假,还有什么不敢?”

    这通天的手段……撄宁警惕的瞪圆了眼睛。

    “你那豆沙脑袋想到什么了?”晋王殿下说话一如既往的刻薄,看她瞪着眼睛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没忍住,屈指在人头上扣了个暴栗。

    “是呀是呀,我豆沙脑袋,就你聪明行了吧,”从昨晚开始,这厮就跟烧开的茶壶一样,阴阳怪气的到处冒烟儿,嘴上还不饶人。

    撄宁被敲得有些恼了,一边伸手去攥他的指头,一边气呼呼的阴阳:“蠢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但她的反应怎么比得上宋谏之,在她头上作怪的指头没攥住,还被反捉了手,甩都甩不开。

    她这番有些恼的丧气话,倒刺的宋谏之心情舒畅,眉目都舒展开了,吊着人的手高举起来,令撄宁甩不脱,急得她弓着腰整个人往后打坠儿。

    他突然生了冲动,想松开手看这小蠢货摔个屁股墩儿,但神思一转,又觉得她现在正在恼怒的边缘,再逗就真要蔫了,又要暗暗使脾气。

    于是大发慈悲的抬起另一只手,强硬的揽着腰叫她站直了,提点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有人只手遮天,不过事情翻到了面上,他必然要断尾求生。”

    撄宁听了这话,顿时老实下来,托着下巴认真思索:“断尾?断哪条尾?是把吞下去的官盐捐输如数吐出来,还是舍弃见不得人的私盐井?”

    见撄宁托着下巴满脸认真,脸颊软肉被挤得变了形,莹润的一点红,宋谏之只觉得手痒,在她微微嘟起的脸上狠狠捏了一把。

    “啪”一下被拍掉了手,也没有恼。

    他掀眼睨着撄宁,只见她有些心虚的把手一背,藏到身后,嘴里咕哝着说了句‘不是故意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金尊玉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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