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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藏玉怀姝》60-70(第10/14页)
砂纸打磨过一般,粗粝的麻。
撄宁忍不住轻轻推了他一把。
宋谏之的瞳仁极黑极亮,居高临下的盯着少女微颤的长睫上,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嫌热?本王见内院有个水井,够凉快吗?”
宋谏之想得十分简单,撄宁是他的人,自然全须全尾,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儿到指尖,都是他的。
是他的,就该他说了算。
兄长在前,撄宁木着脸强装镇定,确保自己不会被他两句话撩拨的脸红。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虽不是男子,但绝对能算得上俊杰,于是老实的闭上嘴不肯再多说话了。
只恨自己刚才多余往上挪了两寸,就该稀里哗啦吐这恶人一身的,以表自己誓不与恶人同流合污的骨气。
撄宁心中暗暗发狠,面上却老实极了。
只可惜现在,她这幅冷皮子里头想的什么,吃的几碗饭,都被宋谏之看透看尽了。
他睨着怀中人不服气的小眼神,懒得敲醒这木头脑袋,搂猫儿一样挟着人出去了。
只剩姜淮谆愣在原地,还没从晴天霹雳中回过神来,脸色苍白如纸。
自己堂堂一州通判,方才应该先把这满手杀孽的晋王殿下捆起来的。
他不着边际的打起了空算盘,手上却忽得一轻。
似有所感的回过头,只见自家幼妹手上勾了他那两摞油纸包,看他望过来,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我怕阿兄没什么食欲,吃食浪费了也可惜。”说完,她小贼一般缩缩脑袋,将拿着油纸包的手搭到晋王肩上。
好一出狐假虎威。
姜淮谆双目呆滞,默默的想——
他应该大义灭亲,把这对作恶多端的雌雄双煞一并抓起来的-
等撄宁回了州衙,晚膳用完了,坐在院子里,拍着小肚子看天消食。
姜淮谆才从外头回来。
南城楼子离州衙内院更近,他吃累了一晌午,又怕又倦,干脆来州衙内院歇一夜。
撄宁自觉心中有愧,十分体贴的当起了跑前跑后的小狗腿,又是给他准备吃食,又是嘱咐明笙烧水,忙的跟陀螺似的。
甚至煞有介事的烧了个火盆,除晦气怨气。
姜淮谆是个十成十的风水迷子,好糊弄得很,眼下跨了火盆心中莫名安定不少,吃着撄宁亲手烤的叫花鸡,喝着热茶,感动的两眼汪汪。
他原也只记了晋王的仇,现下看着乖乖给自己捏肩捶背的幼妹,早忘了之前的‘背叛’,只为她感到不忿。
多老实,多懂事的小妹,怎么就栽在晋王身上了!
还不都是为了姜家铺路。
姜淮谆反手在帕子上抹了抹,抓住撄宁的小手,痛心疾首的拍了两下,深深地叹口气:“撄宁,做兄长的对不住你……”
“你发烧啦?”撄宁跟不上他的脑筋,只觉自家兄长受了刺激,踌躇爪子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再试试自己的,小声嘟囔:“没事啊,是受惊了吗?要不要找李娘娘来叫一叫。”
她嘴里的李娘娘,是泸溪远近闻名的半仙儿,叫魂的一把好手。
姜淮谆一愣,虽然想的事儿完全不是一茬,但叫叫魂总是没错的。
于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说的对,明天阿兄去看看,那尸首在我背上趴了半个钟头,一想到就打怵。”
“菩萨不渡杀孽,”在一旁默默学大字的李岁,冷不丁冒出一句,他睁着圆眼睛,大约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他舔舔嘴唇补充道:“这是我阿爹说的。你们杀的是恶人,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用信这些的。”
“叫叫魂驱驱恶没事儿吧?杀孽不是我造的。”身正影正但格外胆小的姜淮谆咽了口唾沫,竟破天荒的在一个稚龄小二身上寻找认同。
怂得跟他不分上下的撄宁,小声跟了一句:“对呀,人不是我们杀的,孽障算不到我们身上吧?”
话音刚落,俩怂包后颈同时打起了冷颤。
姜淮谆率先反应过来,他虽未回头,天灵盖却凉的仿佛被人开了个洞,梗着脖子跟上一句:“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此等义举,足以载入史册。”
背后的威压分毫不减。
撄宁期期艾艾的回过头,只见造了杀孽的晋王殿下,正站在大开的门口,眼色冷然的盯着她按在阿兄肩上的爪子,似乎是在想要给她剁了还是煮了。
她有些心虚的假咳两声,灰溜溜的松开手走到房门口。
顺毛捋的话还在嘴边打转,晋王殿下却半个眼神都没分到她脸上,转身便回了屋里。
撄宁小脑瓜飞速的转了起来,晋王殿下不理她,是她的错,她不理晋王殿下,大错特错。
横竖都是一刀,前者死的还能体面些。
她咽了下口水,紧巴巴的跟了上去。
刚迈过门槛合上门,还未适应暗下来的视线,便被人擒住了一双手,压到墙根。
她趔趄着倒退了两步,脊背撞到门沿,牵动着红木门发出一声轻响。
院中。
姜淮谆收拾了满桌骨头,端着碟子中剩下的半只鸡起身回屋,刚站起来,就听到身后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上去。
他手下动作一顿,而后收拾的更快了。
李岁收好字帖和笔墨,‘蹬’一下跳下石凳,看不大上他这幅怂样:“那人太凶了,你作为兄长,也不担心撄宁姐姐吗?”
不过几天时间,撄宁便敲开了这小娃的硬嘴,换来了亲亲热热的‘撄宁姐姐’。
姜淮谆想摸摸他的小脑瓜,被小孩儿灵巧的躲过了。
李岁站定不动,用那双坦诚到一望到底的眼睛望着他。
“这是什么?”姜淮谆偏过头,指了指自己的脖颈,问道。
李岁面带不解,却还是一板一眼的回答:“脖子。”
“这是什么?”他手指又往上移了几寸。
“脑袋。”
姜淮谆深深地叹了口气,压着声音道:“现在它们还粘在一块儿,我多说一句,怕是就要分家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懂?”
房中。
撄宁听不到院里的对话,她整幅心思都被眼前人攥在手中。
方才她一个趔趄,还没来及反应,就撞到了小王爷掌心。温热的手掌垫在她身后,那份炙热简直要熨透后心,长指微微拢起,烫得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颤。
暗昧的烛光中,少年微俯下身,眸色沉沉。
囚着她腕子的手松了两分,拇指指腹贴在伶仃的腕骨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摩挲。隔着层薄薄的肌肤,那点微弱的脉搏,为这份迟来的猎宴,吹响了号角。
他声音压低,不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就这么轻飘飘的,抛下了第一个圈套。
“今天答应了本王什么,还记得吗?”
六十八
月光顺着窗格投射到房中, 泼洒成一片澄白,不甘心囿于原地,抻了长长的一角出来, 挣扎、入侵, 最终匍匐于少年靴下。
撄宁浑身骨头都被他压低的这一问泡酥了, 如同饮了陈年的酒酿, 眼前只余晋王殿下那双漂亮到凌厉的眼睛, 瞳仁沉似墨玉, 挟着欲来的风雨。
脑中好不容易提起的那根警惕之弦, ‘啪’一下断开了, 撄宁有些呆的乖乖站在原地,目光的凝在宋谏之微敞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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