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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晦暗一片,唇上苍白的毫无血色。魏闻声越是盯着看,胸口像是压了一块什么重物似的,简直要怄出一口血来:“我五年没有管你,你看看你把自己过成什么样子,我昨天要是不来你家——”

    “魏闻声。”白许言忽然出言打断他:“手环里是不是开了远程监测?”

    魏闻声被他的浅色的眼睛一扫,背上猛地落下汗来。他这才想起白许言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活得像个无欲无求的原始人,其实是搞研发的,时刻关注前沿动态,对这些东西的兴趣比他还大。

    他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就相当于是默认了,白许言闭了闭眼睛:“一开始。”

    yst

    从下午见面以来,他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掩盖不住的明显神情。

    不是愤怒,而是有些失落。

    “我以为你会告诉我的。”

    手环也是,飞灵的项目也是,他早就猜到的事情,无非是在等魏闻声主动开口。

    没等到。

    白许言说:“魏闻声,我好像有点难过。”

    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难过,从很久之前就是这样,有些话不是不想说,但总是想不出该怎么说,就算了。

    久而久之,大家好像都习惯了把他当成一个不太容易有复杂感受的人。

    甚至连魏闻声也时常忘记这一点。

    魏闻声像是抖了一下,整个人忽然醒过神来一样,伸出手想去够白许言的肩膀:“小白,我——”

    他顿住了,白许言先是愣,然后才意识到鼻腔里又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涌出来,伸手一擦,满手红。

    又在流鼻血了。

    魏闻声吓了一跳,满车找纸巾。找来找去没找到,扯下领带怼在他脸上:“你、你别生气,是我的问题。”

    白许言任由他动作,低头看着掌心的血出神。

    这片红一下子让他的理智回归,感到方才的争吵有些可笑似的。

    他居然在一本正经地和魏闻声翻起五年的旧账,就好像挡在他们两个之间的真是这种魏闻声管他要管到什么程度的小事。

    在五年前分手的时候,这的确是头等重要的大事,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讨论这种问题实在是有些奢侈了。

    白许言,他在心里笑自己,你凭什么要对他失望,你难道要他对你不知道能走到哪里的未来负责吗?

    这未免太苛待魏闻声了,他有些不忍心。

    魏闻声还在那里拍着他的肩膀,几乎要跳下车去把他扛走。

    白许言按住领带,朝后躲了一下:“让我回家吧,领带过后赔你。”

    他用几乎有点恳求的,绝不像是会出现在他身上的语气说道: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第40章五年之前

    白许言突然的态度转变让魏闻声不知所措, 血还在一直往外冒,双层的领带背面也透出暗红。

    “你这样子,你怎么开车呢?”他问。

    白许言掩着半张脸, 神情暧昧不明, 然而语气坚决:“我打车回去,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魏闻声看着他这副惨相和难得的强硬,再说不出硬话:“你——我送你到路口, 你打到车我就走, 好吗?”

    白许言靠在车座上, 头微微仰起一点——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并不敢把头抬得太高, 如果真的被回流的血液呛住在魏闻声面前吐出一口血来,对方可能会被他吓死。

    yst

    魏闻声并没有直面疾病所带来的最狼狈的一面的心理准备, 也没必要有。

    饶是如此,这股涌动在气管里的腥气还是搅得白许言想吐。他没说话, 就那么靠着,在手机上叫了车。

    魏闻声的提议被默许, 不敢多说些什么, 如他所承诺的那样, 开车把白许言带出了停车场。

    对方连安全带都没系, 叫来的出租车刚出现在视线内,就推开车门跑出去。

    出租车载着白许言迅速消失,魏闻声摸摸他刚刚坐过的地方, 皮质座椅尚有余温,他手指碰到点湿润,凑到眼前才看出是血, 在空气中迅速氧化冷却,暗红发黑, 隐藏在深色的内饰上,一时没有发觉。

    他把这滴血在指尖搓揉开,红色延展成某种令人作呕的酱色,凑到鼻子底下嗅嗅,铁锈般的腥气窜进身体,尾韵居然带着点无法言喻的甜腻。

    恶心。

    他的洁癖忽然发作,只觉得这点被搓得快要看不清的血渍似乎正在发烫。

    他这才端详自己的手,手掌摊开来,原来并不干净。他刚刚把领带按在白许言脸上的时候哪里想到这许多,自然也跟着沾上了些许。

    这会儿血都干了、冷了,轻易搓不干净——他居然就这样放白许言自己回去了?他居然要跟这样的白许言吵架?

    肮脏的不是白许言身体里滴下来的血,而是沾上了血迹的他的手,脏得不能用来触碰方向盘或者任何地方。

    车里没有什么能够用来擦手的东西,否则他刚才也不至于拆到自己的领带。

    往身上擦,想起衬衫是白许言的,款式老气肩线窄,然而过去这么多年还是结白干净没有一点泛黄的痕迹。

    他不能用脏手往这白衣服上擦,翘着手指忍着恶心把车开回家,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

    开水龙头洗手,洗手液搓过三遍,泡沫冲散了又揉出来。皮肤不是织物,血本来就不难清洗,第一遍就一点也看不见了。

    可是不够,不够

    西装外套甩在地上,魏闻声急忙去解衬衫扣子,想要把自己整个儿的塞到花洒下面。

    但他忘了衣服本来就不合身,动作太大,两颗扣子崩开了,一颗他接在手里,还有一颗滚进洗漱台下面的死角里,他趴在地上去够,黑乎乎一片,没摸到。yst

    倒被不知道什么看不见的利器划了手,没出血,一道白白的印记。

    都叫什么事。

    开冷水洗澡,冲了十几分钟,骨头缝儿都冻透了,他脑袋终于冷静下来,拾起甩了一地的衣服,该挂的挂该扔洗衣机的扔洗衣机,唯独缺了两颗扣子的衬衫不知道怎么办,捏在手里,抚摸着扣子断裂面的线头。

    棉线被扯出毛边,触手柔软,像是有人在他心尖一下一下地瘙。

    他拿着衣服坐在沙发上反刍今日——是应该从他们见面开始反刍。从不打招呼的上门和出租车上的试探,再到动了手脚的手环和背着他与飞灵的谈判。

    白许言这段时间的确太纵容他了,以至于他得寸进尺,得意忘形。

    甚至忘了停下脚步去思考白许言沉默背后所隐含的想法。

    五年前也是如此,他们两个绝不是一日变成今天这样的,是因为沉默和习惯。白许言习惯了在沉默里度让,他则习惯了在对方的沉默里无限度的扩张,直到有朝一日爆发出来,一瞬间变得无法弥合。

    他在这一点上可能有点进步,然而实在不多,这也难怪白许言会感到失望。

    时间过去整整五年,魏闻声第一次,可以平静地回忆他们的争吵。

    *

    秋招有个说法叫金九银十,考研考博初试都在十二月,毕业年级的离别愁绪在初夏,更多的焦虑留给秋冬。

    人人起初都是以为白许言要读博的,他导师是博导,这一届里四个研究生数他得意。实验室里干活麻利,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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