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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大唐妖奇谭》40-50(第2/9页)
藻兼在颜阙疑背上显得十分焦躁, 指使着颜阙疑将他背到院子的各个角落进行搜查。颜阙疑先还觉得此举太过失礼,奈何经不起藻兼折腾,只想早点结束这场苦役,便背着他在堆放木柴和陈炭的角落试着找寻山尺。
踏遍院子忙得满头大汗, 仍未见着山尺的影儿。
“会不会弄错了?”颜阙疑耳中听着屋里的声声痛呼,稳婆的高声催促, 赵家四郎的哭泣, 觉得自己陪藻兼在人家院子胡闹,无异于趁火打劫,良心很是不安。
藻兼索性从他背上呲溜滑下,拖着长长僧衣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就是这里没错!”
院中一无所获,藻兼便要冲入屋中搜寻, 被颜阙疑坚决拦住了:“不能惊扰赵家娘子。”
藻兼不服气地问:“为什么?这家男人明明是贼,偷了我的山尺!”
一行走来,按住藻兼瘦小的肩头,温声说道:“既知山尺所在,便不急在一时。”
没了宝物傍身,不是法师对手的小山神止步于屋门外,满心愤懑无处发泄,转而瞪着颜阙疑。
颜阙疑承受着山神的怒火,依旧寸步不让,干脆坐在屋前石阶上充门神。
青年庄户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呆呆地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
产屋里正经历生死,一行心怀慈悲,没有旁观的道理,便叫了青年庄户与他一起去灶房,帮着赵家四郎烧火煮水。
焦头烂额的赵家四郎有了帮手,被一行一通安抚后,终于住了哭声,舀了一桶热水送去产屋。
一行揽衣坐在灶下,顺手从柴堆里折了木柴送入膛中,燃烧的火光映亮他的面容,同时映照着木柴上点点凸起。
他从柴堆里重新取了一段木柴,就着火光,仔细辨认,枯枝上的凸起并非枝节,而是苞芽。反观柴堆中,几乎全是含了苞芽的木柴。
寒冬时节,枯枝怎会含苞?
藻兼被叫来厨房,颜阙疑也一同跟了来。
在灶膛的融融火光与萌了浅芽的柴火堆之间,一行膝头横陈着一段两尺长两指宽的乌木,泛着油亮光泽。
藻兼的矮小身影站到灶前,看清此物,眼睛鼓起,嘴巴张得大大的,惊喜一点点写在了脸上。
一行拿起这段似普通又似不凡的乌木,在指间打量一番,递给藻兼:“此物莫非便是山尺?”
藻兼接在手里,乌木陡然增长至五尺,顶住了屋顶,山神一握,乌木如同活了过来,光华游走其上,似水波冲刷,金光隐隐的神尺刻度蓦然显现。与此同时,近处的柴堆枝节上争先抽出茎芽,转眼便成簇簇新绿。
“嘻嘻,找回来了!”藻兼兴奋地将山尺抱进怀里,双眼灼灼看着一行,“大和尚,你帮了我大忙,我将来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
一行含笑提醒:“先收起来吧。”
山尺在藻兼手里又缩成两尺长的乌木,一眼看去,只比寻常木柴多些光泽而已。莫非正因如此,才被樵夫当做枯枝采伐,又随意堆在灶间?不过幸好尚未被当做柴禾引燃。
“这、这是什么?”青年庄户看到这离奇的一幕,如看幻戏般神奇,不由瞠目结舌。
颜阙疑目睹了山尺的神异,与藻兼在寺中鬼画符的蚯蚓全然不同,心情激荡,不得不按压心绪,强自镇定解释。
“这小子的传家宝,不小心弄丢了,被赵家四郎捡到,不过都是误会,不必声张。”
传家宝不都是金银玉器?怎会长得像树枝?青年庄户满心迷惑。
“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公孙爷爷,山尺找到了!大家有救了!”藻兼抱着山尺原地转圈,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山上。
一行默想片刻,从灶下起身,别有深意道:“小僧现下便有一个请求。”
热水源源不断送入产屋,赵家娘子正在痛苦分娩。
万木之灵的乌木神尺竖在院中雪堆里,在藻兼神力加持下,神尺长至空中,金光水波般流泻,倾洒入村落。
婴儿的啼哭从产屋中传出,赵家四郎冲出屋子,涕泪交加向众人传递喜讯。
“我家娘子生了,大的小的都平安!”
婴儿被清洗干净,裹在襁褓里,赵家四郎坚持要把新生的娃娃抱给几位贵客看看。于是众人便在温暖的偏屋里轮流观看赵家小儿。
藻兼打算趁人不备揪一揪樵夫的孩子,以示惩罚,然而新出生的娃娃罕有地圆睁着一双眼,与藻兼大眼瞪小眼,小小的眼比山溪还要澄澈,倒映着山神绿色的眼瞳。
藻兼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将襁褓推了出去。
赵家四郎最后虔诚地将娃娃塞给一行,恳求道:“法师,可否给我儿赐福?”
一行小心地抱起小娃娃,拢在臂弯里,垂眸看着新生的幼儿面庞,唇角泛起笑意:“有山神赐福,可保令郎平安喜乐。”
观赏完新生婴儿,一行向赵家四郎预购新炭,定下了比长安城内炭价还要高出一截的价格,赵家四郎受宠若惊,答应一定将下一窑最好的新炭送往山寺。
在此之前,颜阙疑一直以为,一行是不沾红尘俗事的方外之人,没想到对日常所需的物资市价竟是了如指掌,谈起买卖来游刃有余,尽管这种开价法无异于一场布施。
随后,一行问及赵家四郎的腿伤,赵家四郎答说已无碍,就在不久前上山砍柴回来的途中,跛腿莫名康复了。
说起那趟山中伐木,赵家四郎向众人讲述了一段惊险奇遇。
第 43 章 斗柄回寅,大地回春,不……
(八)
彼时山中尚未下雪, 却是风雪将至的天寒地冻,世代靠山谋生的樵夫赵家四郎要赶在大雪封山前,入深山砍伐今岁最后一担柴薪。
赵家四郎拖着瘸腿, 依着走惯的山路上山,选取可以采伐的树木,因着腿脚不便,且又是深冬, 他尽量采些掉落的树枝,砍倒枯死的树干。
寒风中忙碌得汗湿夹背,束了两捆柴垛, 开始返程。柴垛的重量压在肩上,引得春上落下的腿伤隐隐作痛, 下山时腿瘸得愈发厉害, 落足不稳,踩滑了一颗石子, 整个人连着薪担滚落山坡。
山路陡峭,坡外与峭壁无异,尤其深冬草木凋零怪石嶙峋,赵家四郎只当一条贱命要交代了, 可怜家中身怀六甲的妻子从此无依。
他从十几丈高处坠落,竟被一树柔韧枝叶给接住, 再跌入一丛野草中, 除了脸上擦伤,筋骨并未摔折。薪担落在身侧,也未散架。唯有短斧的手柄不知脱落至何处,没能找到。
这番遇险倒是意外进入一处与外间天地截然不同的密林,此间山峰耸立, 草木繁茂,如同春日。他担着柴薪,在密林里转悠,不知是樵夫对山林的直觉,还是受到某种感召,他来到了密林中心。
那里竖着一截光秃秃的乌木,小儿手臂般粗细,矗立在枝繁叶茂的中央,林风携着草木香气绕乌木盘旋,仿佛一处生命之源。
脸上的擦伤感受到凉意轻抚,越是靠近,越是舒适。赵家四郎靠着乌木休憩,做了一个怪梦。梦中一名从未见过的樵夫,叩拜一株大腿般粗壮的乌木。
梦里的樵夫口中祈祷个不停,忽然眼前金光闪过,乌木变作一根手杖落在地上。樵夫捡起乌木手杖,匆匆下山。梦里不知过去多久,樵夫再次出现山中,跪在地上两手托起乌木手杖,乌木重新幻作原来模样,矗立林间。
赵家四郎醒来,虽不解梦境含义,但这株乌木显然是个神物。于是他效仿梦中樵夫叩拜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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