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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大唐妖奇谭》60-70(第8/10页)
了扫帚,夺过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漆盒:“就由小和尚代劳好了!”
一阵小旋风过境,小和尚与食盒都不见了。
颜阙疑理了理被吹乱的发巾,口腹之欲如此强盛的小和尚,看来修行毫无长进。
那份装满糕点的漆盒本就是为小和尚准备的,另一份才是酬谢一行的。
禅房内,一行放下手头的历法运算,起身向颜阙疑道贺。
“颜公子不负一番苦学,荣登甲科,擢第可喜!”
以弱冠之年一举登第,颜阙疑自是神采飞扬,一扫科考后的力竭萎靡之气,嗓音里都带着雀跃:“法师,我考中了,放榜至今日,还觉难以置信。”
一行延请他入座,笑道:“再过些时日,一科进士雁塔题名,赴过了杏园关宴,便能习惯进士之身了。”
想象即将到来的一场场庆典,颜阙疑深吸口气,压下了澎湃的心情:“对了,礼部放榜不过两日,法师如何这么快知晓我登科的事?”
一行取了茶具煮茶,说道:“城中士女出外踏青,来寺中小憩,议及春榜名单,小僧不仅听到颜公子之名,还有摩诘居士和封施主。”
提到王维,颜阙疑再也按捺不住:“法师,摩诘居士是进士榜上第一,他又久负诗名,加上玉真公主的青睐,为他设了好几场宴席,长安士林都轰动了。我却是个吊在春榜末尾的进士,若不是圣人今年多添了十个名额,我是定然考不上的。”
这么一想,他被进士及第冲昏的头脑,终于腾出了一方清明。叫仆人将漆盒搬入禅房,在一行面前打开:“我给法师准备了一样谢礼,请法师不要推辞。”
漆盒内盛放的是一套香具,有香炉、香篆、香灰、香匙、香箸,做工精巧,典雅实用。
一行眉眼含笑,收下礼物:“颜公子费心了。”
颜阙疑目光在这套精美香具上流连:“我在西市一眼相中这套香具,打香篆这种精细雅致的手艺,我做不来,但法师一定可以。而且,听说燃香篆可以计时,非常适合佛门坐禅。这样实用的香品,送给法师再合适不过了。”
一行斟完茶后,欣然道:“颜公子科场如意,小僧无以为贺,便燃一篆香,送与颜公子。”
颜阙疑期待地捧起茶盏,眼神湛亮:“好呀!”
一行坐回案前,挪开案几上的杂物,熟练地打开香炉,拿起莲花纹香篆压上香灰,用香匙挑出香粉,填入篆纹,轻压紧实,片时后,稳稳取下香篆模子,几瓣莲花篆纹便完美地印在了香灰上,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
点燃莲花香篆,一缕轻烟从炉中缓缓升起,幽香弥散满室。
颜阙疑沉浸在这一炉香、一杯茶里,只觉远离尘俗,身心惬意。
“法师,这炉香可燃多久?”
“一副香篆循序燃尽,可达一个昼夜。”
颜阙疑闭目沉醉于焚香点茶的优雅时刻,忽听得对面一行介绍起燃香的又一重妙用,顿时醒来:“什么?驱虫?”
一行垂目看着僧衣袖角,一只蝼蛄正越过云雪般的袖摆,似被轻烟驱赶,逃向案几下方。
颜阙疑来了兴致,双目追随蝼蛄的去向,直到目送它逃出禅室。
“过了惊蛰,越冬的虫子便活泛起来,山寺比城内更多春虫。”一行似是有感而发。
“整日与春虫为伴,也就法师能如此坦然。”颜阙疑心中想着,回去得让六郎和阿吉每日焚香驱虫。
一篆香才燃一刻,有马蹄声响在寺门外。
被扰了清静,颜阙疑蹙眉叹息:“是踏青的游人?”
一行搁下梳灰的香箸,持珠起身:“应是宫中来人。”
第 69 章 独自避居凄清冷宫,想来……
(二)
“惠妃娘娘听闻一行法师于西明寺宣讲密法, 对法师著述颇感兴趣,特请法师今日入宫,为娘娘讲法解惑。”宫中内侍简明诉说来意, 便请一行立即随他入宫。
一行在禅院接待了宫中使者,稍作沉吟,询问颜阙疑是否愿意同往。
密法高深,颜阙疑不认为自己能够领悟其奥秘, 且入宫多有拘束,他便准备推却这趟邀约。正欲开口时,撞见一行似有深意的视线, 他猜测此行想必不简单,于是转而点头, 愿意随法师入宫。
兴庆宫龙池波光如旧, 内侍领二人穿过重重宫禁,于沉香亭见到了武惠妃。
四角攒顶的沉香亭, 上盖碧色琉璃瓦,在日光下闪映着万千金碧光缕,耀目辉煌。用沉香木雕刻筑起的亭子,掩以朱漆, 画以丹青,极尽工巧。
亭外杨柳吹拂, 名贵的各色牡丹尚未开放, 唯有早春的桃花开着三两枝。穿着深红石榴裙、挽着披帛的武惠妃坐在亭中,手握一卷经,看得心不在焉。用细粉敷过的眼下,胭脂晕染的面颊,多少遮挡了原本的憔悴之色。凭着精心描绘的妆容, 依然葆有娇颜玉色。
内侍通禀后,一行与颜阙疑各依僧俗之礼,在亭外拜见了武惠妃。
法师名号传入耳中,精神不济的武惠妃拉回了飘远的神思,如遇救星般,一双眼急急投向亭外。见到一行果如传闻所说,姿仪不俗,有佛子的清净气度。
武惠妃举起手中经卷,虔诚道:“法师所著《摄调伏藏》,语义精深,本宫研读多日,仍有不解之处,请法师为本宫解惑。”
一行道声不敢,素履登上白玉石阶,走入亭中,立身乌案一侧,低眉为武惠妃详解经义。
甘作陪衬的颜阙疑默然站到桃树下,他从方才武惠妃读经走神的情态中,看出与他同属一类人的特质——分明对佛法一窍不通,却勉强做出虔诚信众的样子,想必很痛苦吧?
身为一宫的娘娘,何必如此为难自己呢?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以一行对世事的洞明,想必早已看出武惠妃的勉强,但法师修行已久,即便面对不通佛法之人,也能耐心宣讲。
不出两刻,武惠妃果然再无法就密宗著述发问,转而叹气:“法师既能修高深密法,可能应对春日里的百千虫子?”
颜阙疑听得心中诧异,微微抬头,隔着斜出的桃花枝叶,望向沉香亭内。
却见一行挽着佛珠,语气一如讲经之时:“虫属天地万物,应物候而生,与密法无碍,又何需应对?”
提到虫子,武惠妃的端庄便有些绷不住,仿佛有虫子正在衣裳与发髻中作祟,让她坐立难安,愤怒的情绪一点点漫出。
“假若有百千只虫子缠着法师,法师也听之任之吗?”
“小僧会探寻虫子的来由,百千只虫并不会无缘故地出现。”
或许是受到一行语气的感染,武惠妃慢慢冷静下来,讲述了她为虫所扰的遭遇。
起初是妆台上生出虫子,早起梳妆的武惠妃被爬满虫子的妆台惊得花容失色,婢女们赶紧将虫子清理干净。随后,床榻、地面也到处是虫子,甚至连衣裳、义髻,这些贴身之物也染上了虫子。
被这些无处不在的虫子惊得魂飞魄散,武惠妃搬出寝殿,另择了一处干净宫殿,没住两日,那些阴魂不散的虫子又出现了。
无论如何熏香,烧艾草,投药粉,被暂时驱赶的虫子隔夜后,依然会疯了一般爬出来,但凡武惠妃的居处,必有百千上万只虫子出没。
武惠妃濒临崩溃,彻夜失眠,太医们束手无策,圣人也许久不曾来她宫中。渐渐便有了传言,说武惠妃命中不详,不该留于后宫。
她本就出身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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