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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大唐妖奇谭》110-120(第6/10页)
他的幻想,指出当前最大的困境,“你我都被困在此地,如何知会你那友人?”
颜阙疑沉默下来。
他与巨蛛较量时,濒死之际,身上迸出的金光,让他一度以为法师来拯救他了。他清楚地知道,要对付巨蛛,唯有法师才能办到。
可他走不出这水墨之境,也无法招法师入此境。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玄香翁忽然开口:“后生,你本外来者,为护我族与巨蛛缠斗已是九死一生,当真愿意再涉险境,为我族寻来法师,诛灭妖魔?”
“只要能将法师请来诛魔,无论身赴何种险境,晚生都义不容辞!”颜阙疑回答得毫不犹豫。
“莫非当真有办法?”魏校书奇道。
玄香翁与松滋侯对视一眼,两人短暂的目光交汇,便做出了决定。
“那是本族先祖传下的秘法,先祖时期,亦有外来者误入我族。幸而先祖妙悟,学贯天人,以秘法成全外来者。”松滋侯缅怀先人,追述起一则古老的传说,而后对颜阙疑与魏校书道,“你二人误入我界,若依先祖秘法,或许可以一试。”
颜阙疑与魏校书眼睛顿时亮起来。
玄香翁补充道:“秘法有些凶险,若甘愿尝试,便随老朽前往。”
于是颜阙疑与魏校书抱着最后的希望,随玄香翁与松滋侯来到一处悬崖绝壁上,俯瞰不见崖底,入目唯有浓稠黑暗。
“跳下去。”松滋侯说道。
“……”颜阙疑与魏校书齐齐后退一步。
两位老者的目光落在了颜阙疑脸上,似是失望,又似了悟。
“这不是舍身崖吗?跳下去还有活路?”魏校书连连摇头。
“老朽不会逼迫你们。”玄香翁仁慈道。
一步之遥便是无底深渊,颜阙疑腿软目眩,艰难开口:“我没办法跳下去,谁推我一把……”
话未说完,玄香翁已出手,往他背上一推。
颜阙疑跌落峭壁,惨呼声回荡山崖,经久不绝。
第 117 章 扫帚在身后紧追不舍。
(七)
“太府每月拨给我们蜀郡麻纸五千番, 每季给上谷墨三百丸,呈给圣人御览的正本要是出了错谬,褚监都担待不起。”藏书楼内, 一个主事碎碎念叨。
“您放心,我们九个书令史,八个典书,八十个楷书手, 哪个都不敢懈怠,定会按流程严格把关。”书令史信誓旦旦回应。
“流程靠得住,旬日前就不会出这么大的纰缪?出了差池就跟滚锅油似的, 你丢他,他甩我, 没人肯接这口锅。偌大的秘书省, 竟是没人肯担责。”
“这不是魏校书失踪了么?他管的章程,就该负责到底。”
“别说魏校书了, 现在还丢了一个颜校书,少监这回麻烦大了。”
“咱秘书省是流年不利还是风水欠佳,丢了两个校书的事,得禀报褚监吧?”
“对街就是御史台, 别嘴上没把门。等褚监从宫里回来,少监就会禀明这事。”
两人一面整理书槅上的藏书, 一面提及最近的麻烦事, 忽然一声闷响从书槅深处传来。两人对视一眼,心道该不会是槅子上的书卷没搁置好,倒下来了吧?
这里归置的藏书都是珍本,可不能大意,两人匆忙往声响处赶过去。
却见书槅之间的地上趴伏着一人, 浑身漆黑如墨。
……
碎光照入眼中,微风拂过头颈,人间的嘈杂声响涌入耳中,这熟悉的感觉,让颜阙疑瞬间热泪盈眶。
此刻,他躺在马怀素廨房内的矮榻上,榻前里外三层挤满看热闹的人。
一个仆役端了水盆搁在榻边,绞了湿手巾,擦洗颜阙疑漆黑的面目,接连换了几盆清水,一个清俊郎君这才显出原貌。
“是旬日前赴任的那个校书!怎么染得全身是墨?”
“消失了十日,又回来了,倒是奇事!”
“咱秘书省离奇的事,又不止这一桩。”
“嘘!小声点,别吓着他。”
马怀素将闲杂人等赶了出去,坐到榻边,十分歉疚:“颜校书回来便好,你家六弟来了秘书省几趟,找我们要人……”
颜阙疑嗖地坐起,抓住马怀素衣袖,急切道:“少监,我见到魏校书了!”
“魏校书?在哪?”
“不只魏校书,还有小松,玄香翁和松滋侯,以及那些墨衣族人,我得救他们!”
“什、什么?”马怀素用手背探了探颜阙疑额头。
颜阙疑牢记使命,不敢耽搁,立即下地,奔向屋外:“我得找法师相助!”
“颜校书,好歹换身衣裳!”一头雾水的马怀素追出廨房,担心颜阙疑脑子不清,做出什么傻事。
此刻颜阙疑满心都是诛灭巨蛛的使命,埋头疾步冲入前院,与一个朱衣官袍的长髯老者错身而过。
老者只觉眼前掠过一个墨人,不由讶异停步,回身端详这奇人。
马怀素快步追入前院,见到朱衣老者,忙立住身形,敛袖行礼:“褚监,您回来了。”
老者正是执掌秘书省的秘书监褚无量,亦是圣人极为亲近的帝师,常入宫伴驾。
褚无量指着颜阙疑快步离去的背影,问道:“那是什么人?”
“新就任的校书,名叫颜阙疑。”马怀素知道上峰想问什么,但三言两语着实解释不清,况且他也还是茫然无头绪,遂道,“容下官稍后详禀。”
这时,秘书监大门外有人大声嚷道:“这是圣人赐给褚监的马车,岂能随意征用?!”
褚无量笑而捋须,示意马怀素:“去看看。”
马怀素追到大门外,就见颜阙疑打起了御赐车驾的主意,一面对车夫好说歹说,一面预备强行登车,一条腿已经迈了上去。
马怀素头疼地将颜阙疑后腰一搂,拖离车驾:“颜校书,你失心疯了?这是褚监的车!”
“时间紧迫,我需得立马出城!魏校书、玄香翁、松滋侯的性命都悬于我身,请借我车马一用!”颜阙疑救人心切,才不管这是谁的车。
“我给你另雇一辆!”
“来不及……”
门里小跑出一个书吏,叉手传话:“褚监说,车马借他,但得先换身衣裳。”
闻言,马怀素松开这个倔强的校书,自己已然被对方染了满襟的墨,无奈一手指着对方,一手揉着被对方挣痛的肩胛:“听见没,褚监不与你计较,只求你换身衣裳,别污了宝车!你一年的俸禄都买不起车里一块地毯!”
听到“俸禄”二字,颜阙疑发热的脑子难得冷静了,满脸愧疚,朝成了半个墨人的马怀素行礼致歉:“情势所迫,请褚监与少监宽恕下官鲁莽。”
马怀素唤来仆役,吩咐了几句,很快仆役捧来一个托案,里面叠放着一领青色襕袍、一支蹀躞带、一双六合靴。马怀素没好气道:“旬日前给你量身订制的官服,拿去换上。”
身着校书郎品秩的官服,颜阙疑登上了御赐马车,吩咐车夫尽快出城。他局促地坐在车内,生怕碰坏任何一样物件,一路都在担心墨境里的众人,终于艰难熬到了华严寺。
一入寺门,他竟见到了持帚扫地的六郎。
六郎抬眼看到他,愣了一愣,拖着扫帚踱来,举帚就朝他打去。
“干嘛!”颜阙疑急忙躲闪,“你怎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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