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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花苞莓果》11、Chapter X(第2/3页)
男孩一身淤青,把腿伸出去晃,又将把脸靠上生锈的合金栏杆,让汗水与眼泪混着铁锈滴落,看路灯下,一位拄拐杖的父亲带女儿训练。
小男孩身后,他大伯鼾声震天响,屋里一股挥不散的酒味。
他大伯四十多岁,游手好闲,好赌、酗酒,赌输便要痛饮酒,痛饮酒完便要回来打小孩——边打边骂小周撼江是个克死父母的丧门星,又说自己领了丧门星回来后怎么赌怎么输钱。
左邻右舍,俱袖手旁观,无一人来管醉鬼的闲事。
哪怕醉鬼把小孩往死里打。
小撼江不懂什么叫克死父母,却被打得哪都痛,不记得自己哭叫没有,只是疼得无意识流眼泪。
家属院楼下传来很轻的‘砰砰’声,一对父女在楼下玩球。
小撼江靠在生锈铁栏杆上,发着呆望向楼下的爸爸和女儿。
那当爹的笑嘻嘻的,扶着医院里的拐,脚不方便动,就一摆身,用头用手,把小女儿顶偏的球顶回去——他女儿不过五六岁光景,小小一只,穿件彩条条小吊带,扎只小马尾,皮肤白皙近透,十分好动。
——却明显和球不熟。
颠了几下球,就被它结结实实砸了几下。
她爸唐安旭则以闺女的痛苦为养分,拄着拐嘎嘎乐。
六岁的周撼江隔着大老远,一眼就看得出小女孩想把球颠去哪个方向,且他一看就明白,她颠不过去。
……菜菜的。
小撼江毫无意识地评价。
正是那一霎那,菜兮兮的小女孩捡球的间隙一抬头,看见了在黑咕隆咚的二楼阳台坐着的小撼江。
“……?”
仲夏的夜风中,楼上的小撼江楞楞地隔过花楸树丛,与楼下的小雪来对视。
她腮边粘着碎发,眉眼明亮,颊似落雪玫瑰。
小雪来抱着球,看见这个坐在阳台边上的小男孩,突然对他温暖地笑了起来。
「夜风吹过时,有点漂亮。」
——那是小撼江对他的青梅的,最初印象。
-
……
“想什么呢?”
二十二岁的雪来穿着斗篷,诧异地问,在他面前摆摆手,把走神的年轻前锋硬拉了回来。
夜风吹过,市场的万千灯火之中。
小魔女站在老板摊位前,帽檐上还缀着金灿灿的串珠,犹如流金落雨,雪来一手撩起宽大帽檐,笑得明明亮亮:
“穿成这样不好玩吗?”
周撼江:“……”
“——我刚刚挑了个项链。”雪来笑眯眯挑起点丝绒帽檐,乐滋滋地分享:
“结果戴项链上之后老板觉得我戴好看,又非要我试试这个女巫帽子。”
周撼江抬头看那摊子老板。
老板颧骨很高,一头嬉皮士风格的长发包着头巾,一身吉卜赛流浪气质,手持铃鼓,欣赏又玩味地瞅着女孩子。
他一直在毫不间断地打量雪来。
周撼江:“……”
“——给你看项链哦!”雪来笑眯眯分享。
说完又把斗篷挑开,向他展示自己颈间一串分量十足、色泽极美的太阳神赫利俄斯老铜颈链。
那项链罕见且夸张,她却偏偏会搭——老铜泛黄,绿松石尤其衬雪来,令那纤薄颈项白得近乎青涩。
小魔女笑眯眯仰头问:“怎么样?”
献宝来了。
年轻前锋垂下眼看她,眼里的光冰冷挑剔,无情道:
“幼稚死了。”
“……”
“…………”
“我原谅你,”小魔女轻飘飘开口,“从小眼光就跟坨狗屎一样。”
周撼江:“……”
雪来慢吞吞摘下魔女帽,恶毒道:“周撼江你这辈子就穿你那运动速干衣吧,看看以后谁救你就完了。”
周撼江说:“……”
雪来说完,把尖顶魔女帽仔细交还老板,笑着对人家说:“谢谢您!好漂亮的帽子。”
“——漂亮的是你。”吉卜赛男老板奉承,“被这般美人戴过是它的荣幸。”
雪来听了奉承,甜甜一笑,又脱了斗篷还回去。
她颈上仍戴着那古着项链,衬着青金绸裙,露出一截纤白细腻的腰背。
夜风吹过,她穿出一派漂亮而古老的异域风情。
周撼江又觉得好看,又觉得她可恶。
他打小讨厌雪来这破德行——三言两语就能跟人熟了,五语六行地又跟人亲热了,叽叽喳喳又闹又笑,没心肝没操守,可恶得像只四处迁徙,没个定性的候鸟。
他心里有股无名火,盯着雪来戴着的项链看——挺漂亮,又觉得她衣品好。
所以要给她买。
周撼江忍着那并不陌生的烦,不纯熟地摸出钱包,对那一直、持续不断地打量雪来的吉卜赛男摊主道:
“老板,那项链多少钱——”
不待老板回应。
“早买好了。”雪来奇怪地开口。
“……”
然后她又不理解地偏偏脑袋,问周撼江:“——我要你买吗?我用你花钱吗?肯定我自己买了呀?”
周撼江:“……”
“没品的家伙。”雪来生气地眯起杏眼:“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品味像你这么差的,我在你跟前放个断臂维纳斯你说场上除守门员外球员胳膊不能触球;我给你看西斯廷圣母你说耶稣越位,我给你看创世纪你说这动作手球直红——”
标王周撼江怒火直冲:“那动作不就是直红?!对我品味确实差——”
雪来根本不理会,气冲冲打断他:“你究竟懂不懂什么漂亮?!”
她是真恼了,转过头瞪周撼江,气得面颊泛红,眉眼明亮。
周撼江霎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夜风吹过,雪来气呼呼地直视周撼江沉黑的双眼,咄咄逼人道:
“你根本不懂什么好看什么美。”
“……”
周撼江动了动唇。
雪来懒得叼他,恶评:“蠢蛋,踢你那破球去吧,踢一辈子。”
-
……
“……就说了你句幼稚。”
年轻前锋在夜风中轻声说。
雪来不加思索怼他:“要你管。”
“……”
这家伙从来不怕给人任何脸色看。
从六岁认识这家伙至今,周撼江从没理解过她这可恶的生物——为什么对外人也能笑?你知道他们不会回应你么?为什么对人毫无防备?为什么对他们这样热情?
那不理解积年累月地无人打理,犹如野草蔓延天际,日迈月征,窗间过马,终于在青年人心中埋了团近乎永恒的暗火。
雪来并不气很久。她忽然想起什么,怒火自己蒸发了,又好奇地问:“下周你们是不是开始有热身友谊赛?”
“是。”周撼江应。
然后他抬起头,问雪来:“你要来看吗?”
雪来回头望他。
女孩面颊上粘了些许碎发,微微泛着灯火的红,眉眼明亮,望了他片刻,笑道:
“不啦。下周没时间啦。”
周撼江收回目光,‘哦’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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