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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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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汐没有跟上来,方才她正欲跟着出来,却被李嬷嬷拦下了,当时在前厅的所有人都叫李嬷嬷好一通耳提面命,几番叮嘱,不得将前厅发生的事情传出去。

    “你不该冲出来的,母亲总不能真杀了我。”宋渝舟未曾看陆梨初,视线落在别处。

    陆梨初肩膀上的伤算不得多深,毕竟宋夫人只是个久居深闺的妇人,又能有几分力气呢。只是伤口虽说不深,却依旧是痛的。陆梨初本就怕痛得很,只强忍着不想在宋渝舟面前掉眼泪,可一听宋渝舟的话,便觉得那痛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下涌了上来。

    “你这人真是奇怪。”陆梨初哭着说话时,难免会噎住,倒叫气势上弱了不少,“若不是我拦着,现在流血的便是你了,你倒怪起我来了,真是狼心狗肺……”

    陆梨初说着便想从宋渝舟怀中挣扎着跳下来,动作间扯到了伤口,便哭得更是伤心了。

    “我不是怪你。”宋渝舟看着陆梨初,怀里的人分明叫泪水模糊了满脸,平日那双最是勾人的眸子紧闭着,眉毛鼻子更是皱到一处,可宋渝舟却无端觉得这样的陆梨初最是美貌,他放缓了声音,“我本就是武将,受点皮外伤连药都不用涂几日便好了。如今这伤落在你身上,我只觉得自己没用,护不住父兄,也护不住你。”

    陆梨初只知自己哭得累了,不知怎么的,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是趴在床上,肩上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就连两腿之间的磨伤也上了药,清清凉凉,不似先前那般灼烧着痛,令人难忍。

    潮汐同明霭都在房里伺候着,见她醒了过来,一个去温药,一个去倒水。

    “姑娘,你可算醒了。”潮汐手中捧着温水,小心翼翼地递给陆梨初,“好在伤口不深,养上几日便好了。也不会落疤。”

    “如今倒有闲心安慰起姑娘来了,先前也不知是谁快哭晕过去,恨不得登时收拾行李便离开这宋府。”明霭手里的药散发出苦味,陆梨初光是闻到便不自觉皱起眉头。

    “快去给姑娘拿两块甜枣,等会儿清清口。”明霭拍了拍潮汐的肩,潮汐瞪了瞪眼睛,便放下了手中的水碗,

    等潮汐出了门,声音渐渐小了,明霭才从腰间摸出陆梨初先前给她的玉牌。

    “姑娘,那位秦姑娘不光未曾逃,也没有人来救她。”

    陆梨初握住了那玉牌,有些疑惑。“她什么都没做?”

    “是,自从大少爷同宋将军的事传回来后,她便换了一身白衣坐在屋里,未曾动弹过。”

    “一直未曾动过。”

    “是,直到奴婢方才回来,她都未曾动过。”

    陆梨初小抿了一口苦药,立马抗拒地将那药碗推得远了,“说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若是你不在,她突然跑了怎么办。”

    “宋小少爷亲自去了。”明霭将那药重新推到陆梨初手中,“见我在那儿便催我回来照料着您。”

    第三十六章 (二更)……-

    宋渝舟一直在院外等到女医替陆梨初包扎好伤口。

    “伤得不深,只是这些天莫要碰水,最好能卧床休息,免得扯破伤口。”女医面上淡淡,见宋渝舟神色严肃,多说了两句道,“这些天也莫要叫陆姑娘骑马了,我方才瞧着,双腿之间的皮肉都磨得有些烂了。”

    一旁潮汐听了,不由抹泪,“我便说不叫姑娘去报信,可偏偏姑娘说她擅长骑马,非是不听。”

    宋渝舟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紧了,他压下心底正不断翻涌的情绪,回身看向潮汐,“你进屋去陪着梨初吧。”

    潮汐对宋渝舟带了气,只觉得若不是宋渝舟,陆梨初也无须遭这些罪,是以宋渝舟话尚未说完,她便扭脸想往屋里去。

    “等等。”宋渝舟开口唤住了她,“我记得梨初身边应当还有一个丫鬟,怎么未曾瞧见?”

    “明霭被姑娘派去秦姑娘那处去了,说是宋少爷您回来后许是要去见一见秦姑娘。”潮汐停了步子,脸上有些许不耐烦。

    宋渝舟未同她计较,挥手叫潮汐往屋内去了,而自己却是转身朝着秦渔住的地方走去。

    秦渔的院门大敞着,明霭守在院子里,见到宋渝舟后,忙弯腰行礼,“宋少爷。”

    “你先回去照顾着你们姑娘吧。”宋渝舟的视线往屋里送,屋门敞开着,秦渔着一身白衣,坐在屋子中央,好似坐定了一般,并未抬头望过来。

    “是。”明霭应声退了下去。而秦渔这时方才缓缓抬起头,朝着院子当中望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接。

    “秦渔。”宋渝舟声音低沉,还有这两份过往从未有过的阴沉,“大哥临走前,曾数次提起过你,他说你虽是农户女,却是极好的人。”

    “只是一个农户女,却怂恿着宋家家仆直接带着你登堂入室,一个农户女,却有胆识写下血书,还有经过密训的鸽子替你送信……”宋渝舟微微一顿,他抬眸看向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秦渔,“我本想着,你该等着大哥回来亲自处置……”

    宋渝舟突然哽住,眼尾微微泛红,先前在前厅时,他满腔悲痛尚未落到实处,便是叫宋夫人一通埋怨。现在站在秦渔面前,细数起宋修然的事情时,那股久久未曾落到实处悲伤,突然汹涌起来,咆哮着涌上他的心头,叫他几乎要站不稳。

    宋渝舟深吸一口气,发花的眼才渐渐清晰,他咬牙看向秦渔,猛然从腰间抽出佩剑,剑尖直指秦渔的喉咙,“大哥既然回不来了,那便送你去找他罢。”

    “你不能杀我。”秦渔面对着那微微颤抖着的长剑,不躲不闪,启唇缓道,“我肚子里的是修然最后的骨血,所以你现在不能杀我。”

    宋渝舟却似是没有听到,将剑往前送了两分,那锋利剑刃从秦渔的脖子上轻轻滑过,一道血线缓缓出现,由细变粗,由淡及深。

    而那抹红似是刺痛了宋渝舟的双眼,他猛然松手,佩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大哥的骨肉。”宋渝舟轻笑,“那你便再睁眼十个月吧。”

    “我……”见宋渝舟起身欲走,秦渔突然站起身来,“我能不能……”

    只听得秦渔的声音断断续续。

    先是急促,而后有放缓,似是带了祈求。

    “我能不能去见一见,见一见修然。”秦渔趔趄着往前两步,她抬眸看向宋渝舟,“只一面,我只想再见他一面。”

    “总会见到的。”宋渝舟并未因为秦渔的恳求停下步子,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待孩子出生,我便会送你去见我大哥。”

    院外,传来落锁声。

    隐隐还有人走动的声音——宋渝舟从军中调来一队亲信,将宋府守得同铁桶一般。

    秦渔抬眸看向阴沉的天,分明才是午间,可天色已然暗沉的似是快夜里一般。

    风雨将至-

    陆梨初昏昏沉沉地,不知睡过去几次也不知醒过来几回。

    房间里烛火发出昏黄的光。

    似是察觉到了旁人的呼吸,陆梨初迷迷瞪瞪间睁开了眼,床前坐着的是面色憔悴的宋夫人。

    “宋……宋伯母。”陆梨初支着身子坐了起来,她抬头看向宋夫人,嗫嚅着开口,“您,您怎么来了。”

    她分明记得,宋夫人的头发最是黝黑光亮,像是刚刚二八年华的少女。

    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妇人,却是头发斑白,瞧着面若老妇。

    “梨初。”宋夫人似是在发呆,听到陆梨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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