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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嗣妃》65、铁石心肠(第1/2页)
没有人知道,在和杨严齐相处时,季桃初要如何地克制,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勉强像个正常人。
和杨严齐相处,她会时刻想了解对方的动态,包括见哪些人,做哪些事,说哪些话。
很多时候,尽管只是和杨严齐简单聊天,她会怕说错甚么,叫杨严齐误会,乃至于字句出口前,要经过慎重的斟酌。
她鲜少直视杨严齐,怕从自己的眼睛里,流露出谄媚和自卑。
她一边忍不住想过问杨严齐的日常起居,一边又暗中警告自己,莫要过分插手人家的习惯,以免步母亲梁侠后尘,最终与杨严齐走上双亲那般水火不容,相看两厌的道路。
此类矛盾心理,在她们的生活中随处可见,时间稍久,季桃初身心俱疲。
她的占有欲疯狂且日渐彭胀,她的理智倔犟而坚韧不屈。
在这两般不可调停的矛盾中,她不得不选择落荒而逃。
那就不要再见。
放过自己,也放过杨严齐,免得那点来之不易的感情,在争吵的搓磨中消耗殆尽,倘若如此,便是当真无法回头了。
雪连落数日,又连停数日,像人的心,阴了晴,晴复阴。
奉鹿城,幽北王府,嗣王东院里颇为热闹。
下人各司其职,铲雪扫院,坠在房檐下的冰溜子好比手腕粗,季桃初站在院子里,指挥着梯子上的小厮撬冰溜。
陪嫁嬷嬷向风华嗑着南瓜籽,在厨房门口嘀咕,“姑娘怎的忽然要吃炸冰溜,冰溜子当真能像炸鱼那样炸?冰溜子丢进热油锅,后土娘娘,得噼里啪啦溅成啥样。”
“姑娘说是关北的一种吃食,她在书信里跟三姑娘所学,放心,倘没把握,咱们姑娘不会上场干。”唐襄瞧着院子里的热闹情况,眉宇间有抹散不去的阴霾。
向风华纳闷:“你这是咋了嘛,自打姑娘从秃尾巴山回来,你便时常拧着眉头,将下头那些孩子,吓得每日当差战战兢兢,谁欠你钱?”
唐襄:“你有没有觉得,看不透咱们六姑娘?”
听得向风华咯咯笑:“瞧你说的,就跟你几时看透过一样,满天下除去县主,谁看得懂六姑娘,要我说,连杨嗣王也未必当真了解六姑娘,不然两人怎会闹别扭?”
说起这个,唐襄竟对杨严齐起了几分同情,“这次也不知究竟为的甚,那日我听苏戊说,杨嗣王本人亦不知原因,无缘无故,就被姑娘撵走。”
向风华:“六姑娘各方面都和咱们县主很像,我怎么瞧着,六姑娘连婚姻,也愈发像县主了呢。”
惊得唐襄连连呸声:“乌鸦嘴,莫瞎说,六姑娘不是县主,杨嗣王更不是君侯,不可能闹成那般!”
“……唉!”思考无果,向风华沉沉叹气,嘴里的南瓜籽愈发寡淡无味:“我就怕别人会说,是咱们六姑娘好日子过得不耐烦了,没事找事。”
事实上,向风华何尝不心虚,如今的所有情况,看起来分明正是自家六姑娘无理取闹。
唐襄眉目间的忧愁变得更深:“这话也就咱俩个说说,打死不能传到外面去,否则,咱们姑娘真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尽管她不知季桃初有何难言之隐,护主是她的本能选择。
午饭过后,卫戍衙门,正值休息时间,各公廨相对安静,衙门略显冷清。
大帅书房里,杨严齐坐在书案后,手端半杯茶,静听官员汇报三百行的最新情况,面无表情。
关于商会,杨严齐失去了同李克晋好言商量的兴致,干脆钢刀架在李克晋脖子上,叫他所有上蹿下跳的计谋策略瞬间化为灰烬,老老实实伏跪听令。
三百行,拿捏幽北百万生民之命脉?
笑话。
商行富贵迷人眼,时间久了,世人便都忘了一点,原三百行的大东家,是幽北王妃。
王妃能在幽北大刀阔斧干生意,是得了幽北王杨玄策支持;杨玄策支持朱凤鸣同样有个前提,那就是朱凤鸣的生意,为杨玄策的幽北军提供了粮饷支持。
粮价博弈,是李克晋单方面被碾压,至今来说,杨严齐接管三百行可谓诸事顺利。
和季桃初间的问题,愈发显得闹心。
会议结束后,与会人员陆续散去,苏戊提个小食盒跑进来,难掩欣喜:“大帅大帅,唐襄嬷嬷叫人送来炸冰溜子,说是冰块过热油炸出来的,嗣妃亲手所做,请大帅品尝!”
书桌后,杨严齐讶然抬头。
手忙脚乱打开,且见三块规整的柱形油炸冰溜子盛放在食盒里,尚带热气。
杨严齐注视着它们,久久未能言语。
季桃初她……这是几个意思?
一边说着别再见面的决然话语,叫她苦苦思索不得知其因由;一边还要在她愁肠百结时,忽然送来这等稀罕吃食,令她内心更加痛苦纠结。
她是军,干着朝死拼生的活计,谋着生死难料的前程,自然允许别人会变心,允许别人将她做筹码以权衡利弊,允许枕边人在深思熟虑后,做出任何不常规的选择,包括放弃她。
杨严齐嘴里说着不可能和季桃初结束的话,心里却明白,自己一定能坦然接受所有的事与愿违,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息泮馆新出的那几样菜品,记得晚饭前给嗣妃送去一份,”杨严齐盖上食盒,往桌边推了推,“这个你拿去吃吧,以后嗣妃送来东西,不必再拿给我。”
这……
苏戊倍感震惊,不由多向书桌后瞄去几眼,却见大帅面色如常,目光微黯。
待苏戊抱着食盒退下,杨严齐沉默少顷,过去撑开了书房后窗。
寒气汹汹涌入,顺着呼吸灌进胸腔,凌冽冰风包围全身,强行压下她近乎沸腾的情绪,以及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
半个时辰后。
嗣王东院。
内院所有人都在午睡,季桃初昨夜失眠,好不容易才在暖热的棉被里,聚拢起些许模糊睡意,又被轻轻的开门声吵醒。
“不是说了,午后别来扰我。”她拽起被子蒙住头,话语烦躁。
“是我。”开门者赫然是杨严齐,“我有话问你。”
季桃初躲在被子里,不敢露面:“何事,你且问。”
杨严齐:“给我送东西吃是几个意思?”
“跟你分享而已,若是不喜欢,以后不送。”季桃初早已准备好的答案,说着甚为顺口。
见对方不动,杨严齐两步来到床边:“溪照,你这样做,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季桃初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拱得乱糟糟,散落的鬓发贴在脸颊上,叫她随手拨开:“只是不想继续同你好了,又何必说这种话,我何曾欺负你?”
不想继续好了。
她轻飘飘说出口,不犯丝毫犹豫。
“理由,起码给我个说得通的理由。”杨严齐生硬地别开脸,看向对着窗户的梳妆台。
那晚的谈话已过去许多天,为何此刻才想起问个理由?
如果没有中午那份炸冰溜子,杨严齐是否也没有问个理由的心思?
季桃初披着被子盘腿而坐,仰头向杨严齐看过来时,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开始是我说试着处处,现在不想处了,这还需要啥理由。”
纠缠着爱慕思恋的事,她怎能说得如此干脆?
杨严齐摇着头短促一笑,像是觉得荒诞无稽,又像是在嘲弄自己:“所以你从起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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