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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赐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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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级别有资历的老宫女,去训话一二。

    迎着一众小宫女畏怯又迷茫的目光,弦姒刚要开口,忽然间,猛的袭来一阵头晕。她禁不住晃了晃身子,仍然强撑着训话完。

    一旁的王福禄见事情不对,悄然帮衬。

    弦姒强撑着,等完全脱离了众人视线,才敢冒出苍白的冷汗。

    王福禄是刘伦的干儿子,将弦姒搀回房时,见她的住所素壁罩房,规规整整摆着一张薄褥木床,简肃的榆木桌案上,放着一面铜镜,一把梳子,绑头发的黑头绳,一把椅凳,白灰顶,无窗,地潮,逼仄。她的房间干干净净的,寒酸,却没有太过卑微之感,是她独处的小天地。

    比起睡大通铺的低级宫人,已经好太多。

    近来她夜夜值夜,小隔间已许久未回了。

    弦姒躺在榻上,孱弱得很。

    高等奴才有殊荣,身体不适可以稍事歇息。也可以转述症状,求高级太监到太医院代为开药。

    但这殊荣一般奴才是承受不起的,主子每日要人服侍,可不会等奴才。况且染过病的奴才,主子也会忌讳,不会再重用。

    弦姒的神志一直清醒着,半晌,眩晕也消失了。

    她歉然道:“王公公,劳烦您了,我没事,也没生病。”

    “刚才幸好你撑着,没叫人瞧见,不然干爹也保不了你。”王福禄道,“告诉咱家一句实话,你得了什么病?”

    生了病的宫女太监,按规矩统统送去冷宫的保安堂,隐瞒不报是死罪。

    弦姒弱声,眼角竟有晶莹泪花,道:“不,王公公,我没得病。你看我身子瘦兮兮,早上忙着差事又没用膳,一时气血不足。吃些东西也就是了,健康得很,求您千万不要声张。”

    “咱家想告状还用等到现在?”

    王福禄叹息,“你且歇着,我一会儿给你那些糕点馍馍来。只是,咱家不说,不代表别处没眼睛盯着。你知道的……”

    宫里阴招多,明撕暗扯,挤兑上位,不惜一切。

    弦姒擦了擦泪,颔首:“公公大恩德,弦姒没齿难忘,容我唤您一声哥哥。”

    “别。”

    王福禄欲言又止,太拼命了。

    瞧她这样,他也不忍心。

    干爹对她有情意,想让她轻松些都做不到。

    “咱家先去给你拿点吃的。”

    弦姒阖上双目,虽然隔间封闭没有阳光,却能感受到此刻是白天的上午,光线都是轻飘飘的,带着清透和温暖感。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早,夜很深才能回来,从未体验过白日里躺在床上的感觉。此刻,恍惚中掺杂不真实感。

    身子的劳累虽然放空,精神上异常煎熬。

    因为——身下在流血。

    她清楚晓得自己眩晕不是因为得病,而是葵水。

    日夜连轴转,信期紊乱,葵水提前了。

    多年积劳,又加上身子消瘦,她的葵水极其不准,有时候三个月没有一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节骨眼儿来。

    月信期的宫人是不能侍奉圣上的,血气污秽,大不敬,血光更会冲撞了御物,因而内务局都会仔细排班,将信期宫女调到外围干粗活。

    她不能被调开,不能。

    一旦被调开,规定最少七日,方能官复原职。

    她在御前才刚刚站稳脚跟,七日的时间,早就被别人取代了。

    她伺候圣驾的机会来之不易,决不能失去。

    好在,紊乱的信期血量很少,淡得像水,挂着微微的红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外人也嗅不出什么血腥味。在身上涂些宫女常用的桂花、皂角,完全能掩盖过去。

    虽然惊险,胜算很大。

    她抱着膝头深深埋着,疲惫异常。

    ……

    弦姒歇了少半小时,便复职了。

    刘伦见她归来面色如常,精神满满。

    陈秉忠逡巡着,耳畔低语:“干爹,姑姑别是得病了,冲撞了圣上。”

    刘伦道:“王福禄已和咱家说过,她干活太尽心,没吃早膳,并非害病。”

    陈秉忠欲言又止,“可是……”

    刘伦道:“好了,你做你的差事去吧。”

    弦姒高挑,背影成一条直线,薄薄的一片,颈长如天鹅,手臂细,长腿,淡如白玉石,裹着灰旧的宫装,也有种遗世独立的气质。人群中第一眼望不见她,望见了就挪不开眼。

    夜幕降临,红墙黄瓦又沉入黑色。月亮悄然漂浮在夜空,光线在水缸中摇曳,成条条波纹,松柏的叶子被剐得哗哗作响,染足了寒。

    弦姒换了身青蓝宫装,洗得一尘不染,略有褪色。特意抹了些桂花香,淡淡的。

    时辰到了,该她值夜,熟门熟路来到抱厦,服服帖帖向寝殿请完跪安,便伫立在抱厦。

    “奴婢恭请圣安。”

    圣上驾临时,她一丝不苟行礼。

    函徵信口嗯声,展开双臂,弦姒上前褪衣。主仆默契,她伺候人不温不躁。摘了袍服,又跪下脱靴,她整个流程熟练,没有不妥卡壳之处。

    函徵依旧坐下,独酌一杯,赏着明月。弦姒低眉顺目立在角落,主仆独处,亦消弭了初见时的尴尬与沉默,气场相互融和,愈发得融洽。她伺候得尽心,他对她也认可,彼此都对对方有种难以言说的超越主仆的感情。

    “安置。”

    他道。

    菱窗外月影斑驳,松枝摇晃,筛下月光如雪,疏疏散散,静谧幽寂

    弦姒这才替他褪掉上衣下裳。

    夜深,弦姒吹熄了抱厦的烛台,独自在毡垫上侧卧。她双腿蜷着,躺如尺度,睡眠都带着严谨。葵水之血缓慢沁着,一直处于可控的状态,极少极少。

    暮春之后,宫中不再烧地龙,屋间寒凉,夜间席地而睡,凉飕飕的。

    弦姒一直提心吊胆着,但精神绷得越紧,越容易断。

    在后半夜的一个时辰中,她竟罕见地真睡熟了,完全失去意识。

    黑暗中,惨白纱质的月光照在她颊侧,一缕发丝略微凌乱,她清浅的呼吸一起一伏,细听似乎有炎症,睡得极深,似睡熟了,又像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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