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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黏人精驸马他杀疯了》1、噩梦(第2/2页)
香是她亲手点的。
静夜里,月如银盘,三缕青烟本该在清辉映照下,笔直向上,告慰先祖。
可当她俯身下拜时,一阵没来由的阴风卷过,送来一股带着些焦糊味的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被呛得直咳嗽,一抬头,望向皇陵上空。
漆黑一团的夜幕里,竟缠着一缕比夜色更浓的黑烟,它慢吞吞地扭动着,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将本就有些黯淡的星光,一点一点吞吃入腹。
手中的长明香,“噗”地一声,齐齐灭了。
三炷香,像被一刀斩断,整整齐齐跌落在地。
……
钦天监监正和那位退隐多年的风水泰斗,是连夜被“请”出被窝的,两人对着星图罗盘研究了半宿,额上的汗出了又干,干了又出。
记不得是第几回擦汗了,老监正徐危终于“噗通”一声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殿下,此乃阴煞冲犯、龙脉泣血之兆啊,若任其滋长,恐有倾覆……”
后头的话,他死死咬着牙,不敢说出,一旁的风水大师面如死灰,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有化解之法?”她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慌乱。
二人互望一眼,深深俯身,额头抵着地砖,发虚的声音从她脚下飘来。
“需…需寻一命格至阳至刚,心性纯良赤诚,又偏偏……身负赫赫杀伐血气之人,将其气运引入皇室,以身为镇,或…或可抗衡一二。”
萧璟没说话,她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皇陵的方向。
连日来的血腥噩梦,皇陵上空诡异的黑烟,手中猝然断裂的香火,还有眼前这两人战战兢兢的判词……
所有异象,竟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处,拼出一个荒谬绝伦但却是唯一合理的答案。
“所以,”她轻声开口,像是在问他们,更像是在问冥冥中的先祖,“这是祖宗的警示。”
“要本宫寻一镇煞之人,借其气运拯救萧家将绝的气数?”
二人不敢接话,殿内死寂。
“只是这人选……”
她转回身,用指尖掐着手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命格阳刚却满手鲜血,心性纯良偏又杀戮无数,徐监正,这般自相矛盾的逆天之人本宫何处寻去?”
徐危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钻进地缝里去:“殿下明鉴,逆天之事,必得用逆天之人。”
萧璟垂眸思量,沉默片刻后问道:“那「引其气运」,如何引?”
徐危双目紧闭,把心一横,“唯有人间至亲至契之法,缔结姻缘,永为秦晋之好。”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更长久的沉默。
最后,萧璟挥了挥手,让人把几乎瘫软在地的两位大家扶了下去。
她又望向窗外浓墨浸染的夜色,无边无际,看不见一丝光亮,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却颤得更厉害了:“逆天而行……”
难道天意,真要亡我萧家不成?
一连数日,萧璟的案头都堆满了世家才俊、勋贵子弟的名录,她甚至还暗中排查了京畿大营的青年将领。
可每查一个,纸上朱红的划痕就多一道,她紧蹙的眉就更深一分。
命格阳刚者,有;心性纯良者,亦有;身负杀伐之气者,更有。但要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还能让她狠下心缔结姻缘的,一个都没有。
希望就像指间的流沙,她越想握紧,反而流失得越快。皇陵上空的夜色,连同她眼下的乌青,一日比一日沉。
“祖宗啊,”她无力地瘫在案上,浑身酸乏,“您既托梦警示,为何不索性将那人名字写在儿臣手心?这人海茫茫,我何处寻……”
“咚——”
话音未落,宫门方向忽然传来钟响,一声递着一声,浑厚悠远,响彻全城。
她心神一震,像是被那钟声牵引着,怔在原地静静听着。
足足九声,是凯旋的钟声。
漠北大捷,班师回朝。
钟声余韵犹在,芷萝带着笑意与一阵暖香推门而入:“殿下,莫闷在书房了。今日陆将军凯旋,外头可热闹极了,不如奴婢陪您出门逛逛,就当散散心,您看可好?”
“谁?”
她恍然回神,猛地站起身。
“陆惊澜,陆将军啊。”芷萝被她的反应一惊,手下不稳,茶水都泼出了些。
“殿下您不记得了?就那个小时候总爱跟在您身后,替您挨罚,被您叫「小哭包」的陆小公子啊。”
那几滴茶恰好溅在她胡乱涂写的纸上,「镇物」两个字,瞬间洇开一小团晕。
一些遥远朦胧的记忆,也悄无声息地晕开——那个总陪她四处胡闹的小身影,那双一哭起来就泛红的清眸,那个一句「你真好」就能哄得他高兴一整天的傻瓜……
芷萝还在擦纸上的茶渍,可越擦字迹晕得更厉害,“陆将军两年前离京戍边,去年那群西秦蛮子挑起战事,正是将军带兵平的乱……”
是啊,她怎么把他忘了。
她不由分说,扯着芷萝便往公主府最高的阁楼跑,“走,随本宫去看看。”
极目远眺,染血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一支整肃的得胜之师正由远及近,踏入京城。
为首那人,玄甲黑马,身形挺拔。
虽是远观,但周身那股在沙场刀剑中淬炼出的杀伐气,还是不免令人一凛。
这个身影,既熟悉又陌生。
“陆惊澜。”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风过,掠起她宽大的衣袖,也为她多日来遍布阴霾的脸,送来了第一抹笑意。
“回来的真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