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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黏人精驸马他杀疯了》8、五月花(第2/2页)
苏婉卿轻轻按住她,道:“不合规矩,按仪制,婚前不宜相见。”她顿了顿,觑着萧璟有些失落的神色,声音放轻,“不过,若是你进宫探望陛下,那便很合规矩。”
萧璟才垂下的嘴角倏地又翘了起来,她冲着苏婉卿俏皮地眨了下眼,两人相望一笑。
紫阳殿暖阁,萧宸正埋首于奏折间,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铃响,蓦地闯入殿内,他头都没抬,淡淡笑道,“五姐今日又来求什么?”
话刚落下,萧璟已移至案边,她俯身托腮,目光落在面前那份摊开的奏折上,道:“汛期将至,这段时日加固河道堤防的折子怕是不少吧?”
“嗯。”萧宸搁下朱笔,抬头看她。
那是一双和她极为相似的眉眼,但从来不会有人把他们认错,因为一个炽烈如火,一个沉静似水。
明明水火不容,可他们却一体双生,共享过生命最初的十个月。
她望着他眉间怎么都舒展不开的倦意,忽然就觉得,那顶凤冠也没多重。
“姐姐怎么不说话?”萧宸惑然,问道,“再过几日便要大婚了,你怎么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可是前番太医那事闹的?”
“不是,”她摇摇头,迅速漾开笑容,“只是在想我的凤冠,得再嵌几颗珍珠才好。”
萧宸揉了揉额角,轻笑道:“好,新贡的那几斛南海珍珠,朕都给你。”
“嗯,都给我。”
他又拿起笔,陷回一重重的奏折堆里,温声道:“重华殿后那株广玉兰开了,香气清甜,你应当会喜欢。”
萧璟直起身,不动声色地捋了捋衣袖,清亮的嗓音伴着腰间的响儿越飘越远:“我喜欢的是它高大的树干,看得远。”
确实看得远。
树身约高两丈,已是亭亭如盖,萧璟寻了个结实的枝桠坐下,恰好能透过重华殿的西窗,将殿内的情景,一览无余。
那扇方方正正的窗,正正好框着殿内的两个身影——一个负手挺立,光看背影都知道是个老古板,一个满脸都写着幽怨,在折腰、下拜、起身几个动作间来回,像是无聊的木偶戏。
不过她看得饶有兴致。
又一个起身,他蓦然抬首,视线竟明晃晃地撞上她的,她慌忙收起笑,又比了个“嘘”,可想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他也一样。
可下一瞬,他就笑不出来了。
“将军,行礼时需凝神屏气,方显尊敬,怎可笑得如此轻浮?”
“请将军重做一遍。”
他倒没恼,敛起笑,正对着西窗,将方才那个空首礼规规矩矩地行了一遍——拱手至地,俯身深躬,额触手背,从跪地到起身,始终肩背端平,面容肃穆,挑不出一点错处。
学得倒是挺快的。
她暗暗嘀咕,眼前一点一点浮现的,却是很多年前那个小小的笨拙身影。
“喂陆惊澜,你进宫都两个月了,怎么行个天揖礼都手忙脚乱的?”
“边关来的傻小子,哪懂什么礼?”
御花园的假山后,七岁的萧璟追着一只蝴蝶,闯进了这片吵嚷间。
她凤眸微扬,透过假山的小石洞,一眼便窥见了那双哭得通红的清目。
“礼者,敬人也。尔等学礼,竟用来欺辱他人,那这礼,还不如不学。”
她背着手从假山后大步走出,清凌凌的嗓音初露威仪,面上毫无笑意。
若非额角还有方才扑蝶的细汗,脸蛋还透着淡淡的红晕,萧璟觉得此刻的自己一定很像个老太傅。
“殿、殿下。”几个世家子弟瞬间慌了神,七零八落地行了个礼,垂首沉默。
陆惊澜愣在原地,忘了行礼,眼泪也呆呆地挂着,忘了继续哭。
她无奈地撇撇嘴,拉着他便走,丢下一句听起来很有威胁的话:“下次再让本公主看到你们欺负人,就罚你们抄《礼记》。”
她拉着他走了很远,至一处无人的偏殿才停下,转身问他:“不懂不会学吗?哭什么?”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嗫嚅着:“在学……还没学会。”
“笨死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张望了好几遍,确认四下无人,才道,“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天揖礼要双手拱手,这样——”
“啊呀不是,男子要用左手压右手,对就这样。”
萧璟站得挺直,面对着陆惊澜,拱手高推,深深俯身,嘴里还在念叨着,“记住,手不过眉,肘不后张,身不动摇,方显沉稳。”
陆惊澜依言照做,跟着她的动作,念着她说的要点,一板一眼地学了起来,终于行出了人生第一个标标准准的天揖礼。
“这不是学得挺快的嘛。”许是欣慰,她的尾音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的脸却更红了,声音细得快听不到:“是殿下教得好。”
她得意地笑笑:“那是自然,名师才能出高徒嘛。”
他垂着头,偷偷瞥了她一眼,小声道,“那…殿下再教教臣别的?”
……
金铃响,风渐起,吹散了回忆,送来了丝丝缕缕清雅的香气,在萧璟鼻尖萦绕不去。
她悠闲地攀着花枝,轻嗅一口,嘴角的笑更深了。
广玉兰,果然香气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