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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欲茧》18、对岸(第1/2页)
郁缜说喜欢看一个城市的繁华,第三天,乔非带她深入中环逛了一圈。她自是不惮于走进任何一家高奢店,但郁缜不能,郁缜只是在这玻璃森林里浏览,她喜欢的繁华其实不是这种,但她始终没开口,也就这么逛下来了。
乔非看上了一款半框墨镜,特别想送给郁缜,她料到郁缜不肯收,彼时她们在卫生间洗手,她念念不忘,看着镜子里的郁缜,还是试探道:“如果我给你买个礼物,你会生气吗?”
“那个墨镜吗?”郁缜反问。
乔非抿住嘴巴,不吭声了。
当时郁缜看她驻足,还以为是她自己想要,如今一听,这人竟是想买来当礼物。
她不可能接受那个礼物,六位数的墨镜,对她而言,不如说是另一种诈骗。
她转身去擦手,坦言道:“它和我的收入水平不符。”
她有点庆幸,洗手间里只有她们两人。
“就这一次,好不好?”
她们又来回说了几句,最终郁缜认真了些,再度解释道:“用这种远超自己消费水平的东西,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别再说了,我不想接受。”
她很不愿感受到乔非的阶级,为了能让两人玩得开心,她以为乔非也会试着规避。
她的表情很冷漠,乔非不由得说:“因为是我送的,所以不想要吗?”
“你怎么……”郁缜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要的理由她明明已经说过了,乔非根本不听,和这人沟通有时候真的很难,“你总是这样,不顾我说了什么,不管我怎么想,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乔非听呆了,她盯着郁缜,心想,她还不够服从吗?还不够听话吗?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这种评价?大概,郁缜对她的判断从头至尾都没变过吧。
“你还是想说我我行我素。”她呵了一声。
郁缜避而不答,语气极硬:“洗完了就走吧。”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是吧?”
乔非突然上前,不由分说把郁缜扣到洗手台边。
“唔……”
几秒之后,郁缜挣开了,她完全没想到乔非会在公共场合突然迎上来,她用手半遮着自己的嘴,满目诧异地看着乔非。
不理解,不懂,不可理喻。
乔非狠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不解释,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们一言不发地回到车上,这天彩霞很美,可谁都无暇欣赏。乔非一路开回家里,郁缜不肯下车。
“我要回酒店。”她说。
她有种被折辱的感觉,却又说不清是具体哪个环节。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话,更不指望和乔非说明白,不过也无所谓,她们不能理解对方的事已堆积如山。
乔非问:“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那么做,也不问我同不同意,也不解释。”
乔非冷笑道:“你每次亲我都问我同不同意吗?”
郁缜知道她这是诡辩,氛围正好的时候自然不必过问,而下午那会儿显然没有氛围。更何况,她从来都说不可以在公共场合,这人尊重她吗?
“下车,”乔非轻叹道,“回家,和你解释。”
关上房门,又只剩她们了。可笑的是,仅仅两天她们就形成了某种心理习惯,关在这房子里,就只能想到一件事。
郁缜没再往里走,站在门厅,道:“说吧,说完我回酒店。”
“你这话要说多少遍?郁缜,为什么总在我面前这么有恃无恐,你对别人从来没失态过,为什么唯独对我这么严苛?”
郁缜蹙眉道:“阴晴不定的事,我已经努力调整了。你是我的下属,我全权带你,工作上如果不拿出点严肃,说一通花言巧语,有什么效率可言?”
“我不是说工作,”乔非道,“我说今天下午那种情况,我真的只是想把它送给你。”
“我也真的不想要。”
“那你不能好好说吗?你知道你的表情有多严厉吗,就算你在组会和人争辩,就算教训学生,你都没有露出过那种表情。郁缜,有钱有罪是吗,就算和特权半点关系都没有,也不能显得有钱,是吗?
“就因为这,我不配站在你身边,不配和你做朋友。我做什么都要被你怀疑,做错一点都要被你讨厌,是吗?”
她这番话,把郁缜彻底说沉默了。她们无声对峙了很久,或许有一个瞬间,乔非后悔和她这样大闹一场,她们的时间所剩无几,明明那么珍贵。
可是,她太为自己不公平了,所有人都可以和郁缜交好,只有她,就因为那可笑的渊源,至今仍不被郁缜接纳。
如果郁缜可以想怎么对待她就怎么对待,那她也可以。她就要让这人难受,不是永远觉得我理所应当吗?不是讨厌我吗?接着讨厌吧,那就这样下去吧。
她没想到,郁缜就用这样毫无温度的眸子,向她坦诚了:“有钱没罪,是我太拧巴了。”
乔非愣住了,她用一点余震似的愤怒,最后道:“你要因为那个人恨我到什么时候。”
“永远吧,大概,”郁缜说,“我大概永远不能平静对待。”
郁缜的内心深处有一抹自卑,十年二十年,她用漂亮的成绩一点点填,填到自己都快忘了曾经的心情。她什么也没有,赤条条在外求学、在外打拼,制度的公平让她感到安心,但那个姓焦的人出现了。
被掠夺,被践踏,没有人支持她,没有人尊重她。她用日日夜夜的努力为自己博得这种现状,却有人轻而易举地,存在即胜利。只要想到世界上有这种人存在,她就愤恨,可是毫无办法。
她的劣性,在于明知如此却还是和乔非成了这样。她更应该直接远离这人,或者克制好自己,不要让别人莫名其妙受伤。在那目不可及的背景之前,乔非就是乔非,是活生生的人。她明明都懂了她的破碎与执着,明明什么都明白,却还是这样。
永远不能平静处之,听完这句话,乔非心里闪过一丝绝望,接着,她想,没有哪段关系是完全平静的,每段关系都有自己的命题。
“那你就一直这样恨我吧。”她说。
郁缜很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你有恨我的部分,也有无法恨我的部分,你承认吗?”乔非问。
郁缜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不懂这算什么,把一个人劈成两半看待吗?可是这问题她没法反驳,她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这就行了,郁缜,我们会找到平衡的。”
郁缜明白了,她还是要和自己做朋友。她不禁问:“到底为什么,你会因为我难过,我也很痛苦。”
乔非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摇头说:“没有原因。”
她接着说:“我现在要你绝对坦诚一分钟,你扪心自问,我们就此只剩工作关系了,你会有一点遗憾吗?”
其实对郁缜而言,最难的,是对她自己的绝对坦诚。她好像从未正视过和乔非的关系,但此时此刻,乔非直视着她,逼她绝对坦诚。
她有种走投无路之感,好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恨自己的屡次动摇,和这人纠缠到这种地步。
“会。”她说。
乔非抛出这个问题,其实并不自信,她不知道郁缜会不会真的变得坦诚,也不知道她变得坦诚之后会给出什么回答。
听见这个字,她身上的所有刺都软了。
乔非无话可说了,她低头看着地板,只剩苦笑。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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