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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仰春》50-55(第8/24页)
个月。”
林朝看着她的肚子,看着那个小小的弧度,忽然想起刚才盛絮哭的时候,哭得那么凶,哭得那么大声。
她会不会也怕?
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肚子里那个小小的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人?
怕自己不够坚强,不够好,不够成为一个人的妈妈?
她也知道,她过得不好,盛絮也心痛。
她比之盛絮的宴楚潮,盛絮的孩子竟然是第一位。
盛絮知道宴楚潮需要江知乾,还是请求江知乾留下来。
赌她的一线生机。
“絮絮,对不起。”林朝的声音哑了,“你怀着孕,我还让你哭。我还让你担心。我还让你……”
她说不出下去了。
盛絮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林朝,你看着我。”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来找我,我很高兴。你哭,我也在。你笑,我也在。这就是朋友。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假装坚强,你也不需要因为我的肚子就觉得麻烦我了。”
“你是林朝,是我第一个最好的朋友,你不是负担。”盛絮顿了顿。
可是絮絮,你也是啊。
怎么能看见你的爱人陷入更大的危及,你的孩子成为你爱人给你的遗物。
世人总说爱人是最好的依靠。
可是爱人需要很多很多的交换,很多很多次的心动。
成为朋友,不看颜值,不看学历,不看家世……
假如有一天她穷困潦倒,絮絮也不会嫌弃她。
林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趴在盛絮的肩膀上。
盛絮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拍一个小孩。
林朝哭完了,直起身,用纸巾擦了擦脸,又帮盛絮擦了擦脸。
“宴楚潮知道吗?”林朝问。
“不知道。”盛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如果他知道,可能就不会走了。”
林朝张了张嘴,想告诉盛絮,她一切都知道了。
“你刚才说你想活着。我也想你活着。”盛絮看着她的眼睛,“不是因为你需要为谁活着。是因为你值得活着。你值得被爱,值得被珍惜,值得有一个家。”
林朝看着盛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眼泪咽了回去。
她忽然笑了一下。
“絮絮,你说,我放过他,算不算一个英雄?”
盛絮看着林朝的发顶,那里有几根碎发翘起来,在灯光下像金色的绒毛。
她伸出手,把那几根碎发按下去,又翘起来,又按下去。
“你为什么觉得你需要放过他?”盛絮问。
“我知道他和宴楚潮的事情了。因为他是英雄。”
“他救过人,他还要救更多的人。他属于更大的世界,不属于我。我留着他,就是自私。我放了他,就是成全。成全他的人,算不算英雄?”
“谁告诉你的。”
盛絮的手停在林朝的头发上。
“今天有人说,我困住了他。”林朝带了点委屈。
“林朝,你听我说一个故事。”盛絮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本书,“从前有一个将军,打了无数胜仗,救了无数人。所有人都说他是英雄,是战神,是国家的脊梁。后来他爱上了一个女人,娶了她,生了孩子,住在一个小院子里,每天种花、养鸡、给孩子讲故事。有人说,将军堕落了,他被一个女人困住了,他不再是英雄了。可是有一天,敌国入侵,将军重新披上铠甲,骑着马,冲在最前面。他打了胜仗,回来了,回到那个小院子里,继续种花、养鸡、给孩子讲故事。”
盛絮低下头,看着林朝:“你说,那个女人困住他了吗?”
林朝没有说话。
“她没有。她给了他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他打仗的时候,知道有人在等他。他受伤的时候,知道有人会心疼。他累了的时候,知道有一张床,一盏灯,一碗热汤。那不是困住,那是灯塔,船走再远,也要有灯塔,不然会找不到方向。”
林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今天哭得太多,但她还是忍不住。
可是,江知乾不爱她啊。
江知乾成为救人的一份子,眼前一个正在枯萎的人,他不会不救。
林朝厌恶给他人带来麻烦的自己。
又想起这段时间,她希望做一个好妻子,希望江知乾喜欢她的□□和灵魂,她放下了矜持。
成为她最讨厌的样子,把身体作为工具,并希望有人由性生爱。
可是江知乾的从未主动,像一桶水淋湿林朝。
是啊,她一直在为难江知乾。
“林朝,你不需要做英雄。他也不需要你做英雄。”盛絮的声音更轻了,“你说你自私,你不够自私。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私吗?真正的自私是,明知道他属于更大的世界,还要把他拴在裤腰带上,不许他出门,不许他离开你的视线。你不是这样的。你心疼他。你心疼他受了伤,心疼他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心疼他从来不说。那不是自私,那是爱。”
林朝把脸埋进盛絮的肩窝里,闷闷地说:“絮絮,你和江知乾同样重要,所以我舍不得你失去……”
“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盛絮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别胡想,好好和江知乾过日子。什么叫放过他啊,你们两已经结婚了,结婚不是儿戏。”
林朝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可是他一定很期待我恢复记忆。”
林朝吸了口气,不想再影响盛絮:“絮絮,你刚才说的那个将军,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他老了,打不动仗了。他就天天待在那个小院子里,种花、养鸡、给孙子讲故事。他死的那天,是春天,院子里的桃花开了。他的妻子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他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打了胜仗,是遇见了你。”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他的妻子没有哭,只是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说,我也是。”
盛絮扬起笑容:“这是宴楚潮求婚那天跟我说的。所以我才让他去的。”
“絮絮。”
“嗯。”
“我想回家了。”
“嗯。回去吧。他在等你。”
林朝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沙发站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盛絮,盛絮靠在沙发上,肚子微微隆起,手搭在上面,像在护着什么。
她忽然觉得,盛絮是一个灯塔,宴楚潮的灯塔。
可是她不是江知乾的灯塔。
江知乾却是她的太阳,她不能自私地遮住太阳的光芒,让其他人无法迎接黑暗。
因为太阳总有一天会融化她。
就像是谎言也会被拆穿。
林朝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
她回头看了盛絮一眼,盛絮还坐在沙发上,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很柔和。
她冲林朝挥了挥手,林朝也挥了挥手,然后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林朝从盛絮家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凉了。
她没有打车,沿着马路慢慢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忽前忽后,像一个不知道要去哪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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