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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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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刘凤,陕州节度使,都是去代州经过之地,想来他贬去代州也是事先有所筹划,为的是就近联络起事。心潮起伏着,裴羁终还是摇头:“预祝郡王马到功成。”

    “你再想想吧。”应穆叹口气,戴上斗笠,“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去。”

    疾风卷着瓢泼大雨,一霎时冲上廊庑,打得衣袍半湿,应穆顶着风雨消失在大门外,裴羁慢慢向内院走去。

    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她已经睡下了吧。她到底有没有想起来,是不是在跟他做戏?

    叶儿在外间值夜,闻声而起:“郎君怎么这会子来了?”

    “娘子睡了?”裴羁低着声音。

    “睡了好一会儿了。”叶儿道。

    裴羁停住步子,有一霎时犹豫着不愿吵醒她,下一息到底还是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一盏小灯放在角落,照出昏黄的光影,她睡得熟了,帘幕低垂着,一室暖香。裴羁慢慢向床前走去,疑虑如同毒蛇啃咬,让人片刻也不能安静,慢慢撩起一点帐子,终于看见了苏樱。

    长睫毛垂下虚虚的阴影,梦中微微皱着的眉,裴羁伸手抚平,她忽地睁开眼。

    有一刹那恍惚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眨眨眼看清楚是他,带着睡意低低唤了声:“哥哥。”

    只消这两个字。一切全都抛却,在无法克制的激情中,弯腰低头,紧紧拥抱住她。

    苏樱觉得脸上有些湿凉,是他衣上沾的雨水吧,弄得薄薄的夏被也湿漉漉的,怪异又陌生的感觉。他紧紧抱着,微凉水湿的唇摸索着,印上她的唇,苏樱偏头躲过:“你身上都湿了。”

    裴羁连忙起身,到这时候才意识到是冰着她了,懊悔自己的大意,急急甩脱外袍,俯身时便带了歉意:“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微凉的身体贴近了,隔着被子搂住,苏樱低头埋在他胸前,他摸索着又要来吻,她只是不肯抬头:“困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二更天。”裴羁无奈,只在她发心里亲了一下,她是真的困了,身子软软的,软而粘涩着的语声,让人心里突然起了异样的欲望,又怕吵得她睡不好,不得不极力忍着,“你睡吧。”

    苏樱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他依旧在她头发上到处吻着,怎么都不够似的,弄得她有些痒痒,只是钻在他怀里不肯抬头,半晌,才像困倦之极,微哑着嗓子开口:“方才是谁来了?你去了那么久。”

    嘴唇刚吻到她的额角,裴羁又顿住。她终是问了,虽然同一个屋檐之下想要瞒她并不容易,但这样风雨之夜,若非留心,又怎么知道前院的动静。

    疑虑蹿出来翻腾着,让人怎么也不能安宁。追究?还是像从前那样,可以哄骗着自己?在无法决断的纠结中紧紧拥抱着她,她呼吸清浅,透过中衣落在他胸膛上,裴羁终是做出了决断。

    若只牵扯自身,不问也罢,无论她是真是假,只要她肯在他身边就好。但此事关系朝堂,更有无数人会受牵连。轻轻抚着她柔软厚密的长发,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朝中过阵子可能有变故,方才是来商议的。”

    苏樱心中一凛,闭着眼只装作半梦半醒的迷糊。所以窦晏平和田午都是为了此事来的?是什么事,竟把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串联到了一起?知道不能再问,隔着被子抱住他,许久,懒懒嗯一声。

    拖着悠长散漫的余韵,她仿佛是真的要睡着了,之后再没有说话,裴羁在复杂难言的情绪中一下下轻吻着,从额头,到脸颊,又道嘴唇:“睡吧,念念。”

    诱饵已经抛出,是真是假,他却如此害怕知道答案。在昏暗中睁着眼,听见外面雨声越来越大,屋檐下滴着水,滴滴答答,急如战鼓。

    同一张床上的两个人,如此亲密无间地搂抱着,却又像隔着千山万水。能怪谁呢?一切后果,都是他一手造成,便是她作假背刺,他亦无话可说。

    苏樱又向他怀里窝了窝,雨后清寒,唯有他是温暖的所在,在半梦半醒中不由自主靠近着,渐渐沉入梦乡。

    翌日一早。

    裴羁醒来时雨已经停了,苏樱还睡着,眉眼低垂,恬静的睡颜,裴羁轻手轻脚走出去,吩咐叶儿:“我有公事要出去,上午不回来,待会儿娘子起来了跟她说一声。”

    叶儿是她的心腹,必定会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告诉她,他不在家,她就更能放心给卢崇信传信吧。假如她是骗他的话。

    慢慢走到廊下,叫过张用:“留神些,若是卢崇信来了,一定要弄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若是她告诉卢崇信。裴羁沉默着走下台阶,那么,杀了卢崇信。消息决不能泄露。他会守好她,等此事已毕,如果他还能留着性命,他会向她赎罪。

    在门外上马,远处一骑踏着雨后的泥泞飞快地奔到近前,是窦晏平,是来向苏樱辞行的吧。

    一刹那间极想阻止,或者回头与他一道进去,终于只是逆着窦晏平走过去:“她还没起。”

    此去生死难料,他既要赎罪,便该给她一个单独与所爱之人告别的机会。

    窦晏平勒马,惊讶地看他越过他离去,越走越远,消失在道路尽头。

    在疑惑中下马进门,内院静悄悄的,苏樱果然还没起,仆妇在收拾落叶和泥泞,扫帚划过去时沙沙的声响,窦晏平负手站在廊下等着。

    此去生死难料,或者,就是与她最后一面了吧。

    突然涌起强烈的不舍,在这刹那,突然明白了裴羁离开的缘故。他是要给他一个单独道别的机会。

    “窦郎君,”叶儿走出来,“娘子已经起来了,正在洗漱,郎君稍等片刻。”

    窦晏平抬眼,帘幕重重看不清楚,在激荡的心绪里重重点了点头。

    屋里,苏樱接过帕子擦干脸,昨夜竟睡得如此安稳,自己也觉得诧异,但也许,只是雨后凉爽的缘故吧。

    随意将头发挽起,叶儿上前低声道:“裴郎君出去公干,说是上午不回来。”

    那么,她想见卢崇信却是方便许多,只是,要告诉卢崇信吗?

    昨夜来的有窦晏平,她虽不知道朝堂上将会发生什么,但窦晏平若是肯与裴羁联手,那么必定是极要紧的大事,亦且绝不会是奸邪之事。

    但若是不说,又如何对付裴羁,顺利脱身?

    拿起两支扁簪挽住头发,走出里屋。窦晏平等在厅中,看见她时急急上前:“念念。”

    苏樱抬眼,他眼梢微微泛着红,低低的语声:“我有些急事须得回长安一道,待会儿就走。”

    心里蓦地一空,苏樱仰头看着他,许久:“什么时候回来?”

    窦晏平张张嘴,说不出话。既不能说,又不想骗她,半晌才道:“你千万保重。”

    是有大事,危险之事,窦晏平参与其中。苏樱沉默着,喉头哽住了,许久:“你也千万保重,我等你平安回来。”

    砰,心脏重重一跳,窦晏平无法确定,牢牢盯着她:“念念,你。”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想起了我是谁,想起了我们的从前。你的目光怎么如此哀伤,如此留恋。

    但此时,又能如何。他即将赴一个生死难料的盟约,他的父亲与她的母亲……他宁愿她没想起来。窦晏平死死按下心里的情绪,喑哑着声音:“我父亲在剑南时,每个月都会去浣花溪,住在伽蓝寺。”

    苏樱心里猛地一跳,强忍着不曾出声,恍惚中他紧紧握了握她的手:“我走了,保重。”

    他转身离去,再不曾回头,苏樱站在廊下,腿脚发着软,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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