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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高攀》13、第 13 章(第1/2页)
冬月末,荀氏离家前往佛寺小住持斋,徽宜本欲随同,荀氏特意留她在家,还把桓安叫去身旁嘱咐了几句,仍是要他们早些生个孩子之类的话语。
桓安这回虽仍旧没有正面回应,却也不似从前避而不谈,只道:“等腊八前夕,孙儿亲自去接你。”
荀氏只当这话就是答应的意思,朗笑应好,委以重任般拍拍徽宜的手,“我等你好消息,若有为难处,就去寺中找我。”
徽宜看看桓安,笑意满足,柔声说:“祖母不必担心,五郎在呢。”
荀氏闻言,又是开怀朗笑,“说的是,我这孙儿是个靠得住的,只要他不为难你,你倒真不会有甚为难处。”
荀氏离家第二日,定国公便将桓安叫去了书房问话。
“昨日下朝,圣上特意留我说了会儿话,你可知说的何事?”
定国公虽年逾五旬,概因领着武职,时常操练,身形容貌较同龄之人都瞧着年轻许多,此刻板着脸,隐有怒气在怀。
桓安早已习惯了父亲面对他时的这副模样,无所畏惧,平静恭顺却不甚亲近道:“不知。”
“好一个不知!”定国公自然不信桓安这话,劈头朝他扔过去一卷奏状,“这不是你教唆的?”
那奏状是卷轴样,本是正对着桓安脑袋飞过来的,被他微微偏头闪避,砸在了地上,虽有一些撕裂,并不影响观看上面的文书内容。
是弹章,弹劾定国公罔顾礼法,废长立幼。
桓安没有去捡,任由那奏状铺在地上,微微偏头,状作认真地瞧完了,才说道:“不是。”
“好啊,你倒是会在我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了!”定国公冷笑一声,怒气愈重:“不是你,还能是谁,此前三年,从没有人敢弹劾我,你一回来,就有人旧事重提,弹劾我废长立幼,你倒说说,谁这么闲着没事干!”
桓安不答,亦不再做任何申辩,身姿挺拔立在那里,微微垂着眼眸,看似恭顺,实则一副他横由他横、清风拂山岗的漠然无视之态。
定国公横眉冷目盯着眼前这个儿子,自也察觉了他的变化。
从前,不管他对桓安如何,桓安待他,是真心的恭敬,今日,这浮于表面的恭顺都掺着几分冷淡。
父子之间就这般僵持了许久。
定国公不再追问是否桓安教唆,收敛怒气,喝了一口茶,再开口时平静了许多,“你说,为父该怎么办?”
桓安沉默,他很清楚父亲这样问的目的,根本不是真的要与他商量,而是在等着他主动表孝心。
父亲是要他自己去告诉圣上,他不要这世子位。
但桓安这次决计是要忤逆了。
他始终不发一言,定国公哪能不知,这是抗拒。
父子两人,一个坐着,重重按着桌上的执壶,手上青筋暴起,目眦欲裂。一个长身而立,淡漠清正,垂眸恭敬。谁都没有再说话。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家奴禀说世子请见,定国公的神色才缓了缓,严厉的目光自桓安身上离开,看向进来的桓宸,“你有何事?”
“父亲,”桓宸恭恭敬敬对定国公行过拜礼,又转身对桓安一揖,称句“五哥”,才又看向定国公道:“父亲,把世子位还给五哥吧,儿子不想父亲因此一事烦心,更不希望父亲因为此事遭人诟病弹劾。”
定国公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消散了下去,整个身子放松地向凭几上一靠,端起台盏饮了一口茶。
显然,他因为桓宸这番话舒心了不少。
“贤德忠孝之人,才有资格领这爵禄。”定国公厉色瞧桓安一眼,看向桓宸时目光已变了慈和,特意提高音量宣告一般道:“六郎,你当之无愧。”
看看桓安,又故意对桓宸补充:“你放心,圣上那里自有我去交待。”
桓宸仍作受之有愧坚持道:“父亲不要为难,这世子位本来就是五哥的,五哥当年不过是酒醉一时糊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请父亲……”
“够了,不要说了。”定国公喝止桓宸余下的话,“你出去吧。”
桓宸默然一息,□□莫能助地看看桓安,这才躬身退出房去。
定国公看向桓安,手背上将将消下去的青筋又在顷刻暴起,“你果真以为,你立功而回,凭着圣宠,就能要去这爵禄?”
桓安不语。
定国公冷哼道:“我告诉你,这爵禄是我的,我给你,才是你的,不给,就不是你的,你果真有骨气,有能耐,就自己去挣个恩荫子孙、世代相袭的爵禄去。”
他嘲讽地冷笑一声,“耍手段从你父亲手里抢夺,算什么本事?也亏你做得出来!”
饶是早就料到与父亲的这一场对峙近乎于骨肉相绝,桓安还是因为这番话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果真是他错了么?
父亲这般说,果真是觉得他不够优秀,不够有骨气有能耐自己去挣一个爵位么?
太宗朝下的诏令,自今而后非社稷之功不可授爵,便是他五年前平定两王之乱,圣上也只是赐金万两外加一道嘉奖的圣旨,只字不提封赠。
而今早已不是开国之初封赠大行的世道了,皇朝立国已近百年,太宗朝之后再无封赠之事,五年前两王之乱牵涉甚广,郡王、国公多有诛灭,今上不曾引以为戒大肆削爵已是皇恩浩大,又怎会随意封赠?
父亲为官多年,不会不明白这层道理,他这般说,不是真的存心激将他去建功立业,只是,就为了嘲讽他,激将他,让他不要和桓宸争抢罢了。
桓安的指骨快要被自己攥在掌心里捏碎了,但他仍是沉默着,言语上没有一个字的忤逆。
定国公见他不语,再次道:“我且问你,这事,该如何做?”
仍旧是要让他自己到驾前去平息这场弹劾风波。
桓安微微皱了下眉,垂在两侧的手早已暴起青筋,语声却出奇得平淡,“父亲方才不是说,自会去向圣上交待。”
话音方落,一只茶盏已摔在眼前,劈头落下的还有定国公熊熊燃烧的怒火,“你给我去家庙跪着!”
···
“快去永宁寺告知老夫人,郎主被罚跪家庙了!”
桓安自幼规矩守礼,允文允武,一向被世家高门奉为子弟榜样,在桓家也从未受过什么责罚,跪家庙只有两次,一次是三年前定国公生辰宴上酒后失德夺人清白,一次便是这回。
云绮心知一定出了大事,急忙就要差使桓安近随去请荀氏回来。
徽宜这厢尚没有收到任何风声,并不知桓安受罚到底因为何事,想了想,还是拦下那近随,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云绮只当她是故意要眼睁睁看着桓安受罚,执意要去告知荀氏,再次差使近随道:“林伽,郎主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么?”
“不许去。”徽宜也正色严令,屏退近随,看向云绮道:“夫君被父亲责罚,乃是父子相争,祖母回来又能如何?你自是希望祖母能向着夫君,压下父亲的怒气,但你应当知道,能叫父亲罚夫君去跪家庙,必定不是小事,祖母自然是疼夫君的,但你应当清楚祖母为人,祖母不会在大事上过多插手,更不会干预甚或更改父亲的决定,既如此,你叫祖母回来,祖母若是也劝夫君去同父亲低头认错呢,岂不是让夫君更加为难?”
云绮担忧桓安,哪里还能细思量徽宜话中道理,表面上不言语,心中仍是想着要寻机去给荀氏报信。
徽宜瞧她神色便知她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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