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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六十年代平凡生活》180-200(第19/29页)
,宋慧娟猛然想起明安说的那几句话,她这一辈子不是为儿女就是兄弟,似乎从没为过她自己。
宋慧娟低头擦了指头上冒出来的那两滴血,看着手里的针线有些恍惚,她不是不明白明安的话,可她做不到,已经深陷其中的人想要逃离出来谈何容易,更何况这些都是她心甘情愿的,为了他们她心甘情愿。
她,只是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再走一回她的老路,她知道这条路走得有多么不容易,打掉了牙还要往肚子里咽的滋味不好受。
人都说人活一辈子,难得糊涂。
上辈子多少事陈庚望瞒着自己就那么稀里糊涂过完了一辈子,这一世她对这许多事仍是糊里糊涂,她不愿再争论那些可有可无的事儿,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时间都浪费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可她不希望自己的几个孩子也这么过一辈子,糊涂也得要人自己愿意,怎么活要他们自己选,不该是被他人强压着头迫于无奈不得不糊涂的。
宋慧娟不知她这个几孩子以后的路好不好走,可她就知道一条,无论如何也比上辈子那样的境遇好,说到底只要他们兄妹几个能平平安安的便是最好的。
这一条是最紧要的,宋慧娟定了心,重新捡起了针线,埋头继续做着活儿。
但坐在长桌前的男人手里的报纸却没翻动一页,明安的那几句话搅动了这个已经人到中年的男人的心,他一直以来给自己编造的谎言如今被人轻而易举戳破了。
看着坐在床边坐针线活的妇人,陈庚望原本不安稳的心此时又得以恢复平静,她这一辈子都是他的人。
百年后,那张墓碑上提的字也是陈宋氏,也只能如此,只会如此。
第 195 章
过完年开了春儿, 身上的棉袄脱下,刚换上单衣褂子下了地,乡里就来了人, 大队里来人喊走了陈庚望。
宋慧娟这时正在自留地里除草,不拘是她一个人, 一开了春儿家家户户就都扛着锄头下了地开始干活,土地分到自己手里,收多少粮就看个人的本事了。
过了会儿, 就来人招呼了, “赶紧回家收拾收拾,乡里来人要给咱们照身份证哩!”
这话一出, 趴在地头玩耍的小娃娃就问,“啥是身份证哩?”
“这, 我又没见过, ”来通知的人也不知道, 还是半路上遇见庚强被打发了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身份证是个啥。
正好陈庚强这会儿过来了,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只好伸出粗大的手胡乱比划着, “就是一张纸,也不对, 像纸,比纸硬点, 上头写着名字, 还有照片哩, 庚望说都赶紧回去洗洗脸,换身整齐的衣裳, 每家可都带着孩子去。”
“春凤家里那个小毛头也去?”有妇人拿着铲子故意问。
春凤家里的小毛头才生下来还不满三月,这妇人一问,整片地里的人就都笑出了声。
“那去了有啥用,过了六岁才能拍,”来通知的人有些不耐烦,转头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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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妇人问,“也不说去哪儿?”
陈庚强不比这年轻人,笑着玩笑道,“咋还不知道?还是咱们的老地方。”
这话说罢,众人又笑作了一团,但也纷纷收拾了篮子,提着就往家赶,至于这所谓的老地方是陈庚望家南边的那片空地上。
宋慧娟提着篮子还没进家门,就看见了南边坐了几个人,都是大队里的熟面孔,陈庚望也在其中,院子里的小黑看见她叫出了声,便有人注意到她,朝她摆摆手,“明守他娘回来了?”
宋慧娟笑了笑点头,还未说话,便见陈庚望起身朝她走过来,宋慧娟见他似乎有话说,便跟着他进了院子。
“咋了?”宋慧娟放下胳膊上挎着的篮子,把草倒进了食槽里。
陈庚望的目光随着她转,打了水倒在盆里,“打了粮做的那身蓝褂子放哪儿了?”
宋慧娟走来洗了洗手,边擦着手边说,“就在箱子里放着哩,没寻见?”
看样子就知道了,宋慧娟放下布巾进了屋,取下箱子上的针线篮子,掀开盖子,从里头取出了她去年中秋腾出手刚做好的那身蓝褂子,“里头再穿件罢。”
“这就成,”陈庚望三两下就换好了衣裳。
宋慧娟来回看了看,还是低头在箱子里找了件坎衫儿递过去,说,“天儿冷,再穿件也不妨事。”
陈庚望见她坚持,倒也没说话,解开刚系好的盘扣,随手就把妇人手里的坎衫套了进去,又重新穿上外头的蓝褂子,才出了屋。
宋慧娟散了头发,拿着木梳子重新挽了个圆髻,拿着块布巾站在院子里打了打身上的土就要出门。
但从茅房出来的男人叫住了她,“咋不换褂子?”
闻言,宋慧娟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并没瞧出什么不妥当,她眨了眨眼,问,“后头脏了?”
陈庚望不答反问,“你那身蓝褂子哩?”
宋慧娟不明白他是啥情况,可见他坚持要自己换衣裳,便不自觉伸出手往身后拍打了两下,脚下迈进了屋内,解下身上的衣裳,翻着来回看了看,也没瞧出有什么脏污的地方。
既然换了,也没有再折腾的道理。
宋慧娟拿起俩人换下的衣裳就往水井边走,“明宁跟明实这会儿去学校叫晚不晚哩?”
“这会儿不急,明宁他俩等放小假闲了去乡里办,”陈庚望拿着棍子拨了拨鞋上沾的泥,“明守更好说了,他那边单位照看着就办了,明安那也省事,人家学校的学生上千口子,一起就办了。”
“也是,要真跑回来办也费事,”宋慧娟几句话的工夫就把俩人的褂子洗了出来,拧出多余的水分,顺手搭在了晾衣绳子上。
外头的人越聚越多,你一言我一语,树上的鸟儿扑簌簌就抖着翅膀飞走了。
宋慧娟跟在陈庚望身后出了门,远远的站在门边听人家乡里的同志说缘由,其实他们这底下的庄户人家谁也不知道这算咋回事,有的连听也不听,只顾着跟身边的人东拉西扯了。
陈庚望等人家同志说完,招了招手,“静一静,这会儿就排队拍照哩,一家带好一家的娃娃,咱尽快拍完就散了,不耽误晌午回家做饭。”
这话说出口,只安静了几分钟转眼间就骚乱起来,有人说,“你先拍一个给大家看看啥样哩。”
“对,庚望先给咱大家打个样。”
“这好说,”陈庚望说着就坐到了那张凳子上。
扛着照相机的同志等人坐好,手里的机器轻轻一按,说,“成了,就是这个样,男同志这样利利朗朗的,领口整整齐齐的,想笑就笑,别把牙花子露出来就成。”
这句玩笑话说完,大家伙又笑成了一团,有人就指着贯日最爱玩笑的陈庚强说,“下一个,庚强去试试。”
陈庚强也不扭捏,打笑逗乐都是常事,他也就坐到那张凳子上,真就板了脸儿,可下一秒就破了防。
人家同志说,“这头发去打了水梳梳,咋成线团子了?”
“春丽自己的头梳的板正,咋也不知道给庚强梳梳头?”
“诶,”陈庚强故意叹了口气,“我家的男人没话讲的,梳子哪儿用得起,手指头一通就成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众人如何笑不了,杨春丽也习惯他这幅样子了,抱着怀里的小孙子就撇嘴,“那是你,陈家沟这老老少少哪一个是你这混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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