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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和离第一年》14、第十四章(第1/4页)
第十四章
“莫要同陛下走得太近。”
沈庭兰的神情平静,温声告诫。
他又与云霓隔开一臂距离,仿佛方才拉扯云霓手腕的动作,不过是她相思太重产生的幻觉。
云霓紧了紧手指,想到众人口中的王若丹……所有人将王若丹和沈庭兰凑成一对,簇拥着他们调侃,开些暧昧的玩笑,没见沈庭兰反驳过一句,如今她不过和李奕闲谈两句,他倒管束起她了。
云霓心中不甘,甚至愤懑,却又知道胳膊肘拧不过大腿,最好别和沈庭兰对着干。
云霓低眉敛目:“我自知身份卑下,不过草芥庶民,不会与陛下过多亲近,还请沈家主安心。”
“如此甚好。陛下身份贵重,乃一国之君,他不会册立庶族女子为妃嫔。如你抱着‘寒雀作凤’的贪念,亲近君主,恐会鸡飞蛋打。”
不知沈庭兰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云霓的出身,还是彼此相识一场,出于好心这才好言相劝。
他收拢手中牛角强弓,许是不放心云霓,又警告了一句,“云霓,如你不慎入宫,连累我蛊毒噬心。在此之前,我会先杀了你,再生挖出那枚母蛊。”
自此,云霓终于确信了,沈庭兰哪里有什么好心,他不过是怕她心生妄念,会连累到他。
“我知道了,我很惜命,决不会忤逆沈家主。”
说完,云霓目露哀伤,莫名牵唇笑了一下。
许是她又哭又笑的表情实在太怪,竟惹得沈庭兰侧目一瞬。
沈庭兰皱眉:“何事发笑?”
云霓摇头不答,只上前一步,胆大地仰头凝望他。
明明是同样清绝湛秀的下颌,同样白皙如玉的雪肤,同样浓睫狭长的丹凤眼,同样冰冷单薄的唇瓣……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何恢复记忆后竟会差别这般大?
云霓情不自禁地伸手,指腹轻点上沈庭兰微微滚动的喉结。
感受到男人的肩背紧绷,目光不善,甚至是抵触地抿起薄唇,云霓这才怅然若失地收回了手,笑叹:“你与从前……确实不大一样了。”
云霓的嗓音略微艰涩,她被沈庭兰方才流露出的不适神情,刺痛了心腑。
从前的沈庭兰倒是很喜欢她在床笫间肆无忌惮地触碰他,有时她不敢乱摸,他还会抓着她的腕骨,一遍遍教她如何抚动那一颗桃核大小的喉结,教她如何拆解腰带,教她如何用手撩拨他的意动……
沈庭兰最喜妻子的触碰,指点她的时候也温声细语,心平气和。
沈庭兰从未如今日这般刻意躲闪,避之不及,甚至厌她至深。
云霓释然一笑:“若是现在的你,好像我也能慢慢放下了……”
沈庭兰听懂了,云霓不喜欢现在的他。
她爱的唯有从前那个失忆的夫君。
不知为何,沈庭兰的心中隐生烦闷,甚至是不愉。
到底是“缔结姻缘”的情蛊,知道云霓心死,竟也开始躁动、翻涌、抵抗……沈庭兰五内俱焚,心口的痛觉渐重,犹如千刀万剐,非要将他一颗心剜肉剔骨,血肉无存。他的体温亦骤降,似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道钻入他的四肢百骸,将他的生气剥离躯壳,就连手指也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
“沈公子,我先回帐了。”
云霓招呼彩霞靠近,自己攀着马鞍,艰难地爬上马背。
低头的瞬间,云霓看到沈庭兰秉持着世家君子之风,下意识想伸出手扶她上马。
云霓忙拦住他的动作,笑道:“不必了……沈公子,我想好了,你日后还是待我冷漠一点吧。”
免得她定力不好,又惦念旧情,做出什么招笑的事情。
云霓轻夹一下马腹,她的骑术不算精湛,但好在彩霞通人性,也知稳稳驮着她前行。
没一会儿,云霓便跑没影儿了。
待云霓窜进茂盛的树林里,她才泄了力气一般,软倒在彩霞的颈上。
云霓虚虚拥着枣马的脖子,感激地道:“彩霞,多亏你跑得快,我才不至于人前丢脸。你帮了我大忙,等回去后,我给你买青枣……不,再多加一筐苜蓿!”
苜蓿虽是上等的战马饲料,但价格并不算昂贵,乡下人称之为“草头”,时常摘来煮汤熬粥。
云霓知道彩霞爱吃,打算回府的时候,上街买一筐犒劳爱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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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跑没影儿了,沈庭兰也没在此地久留。
那句“追逐山虎”的话,自然是他随口胡诌的假话。
不过是沈庭兰入帐寻李奕,而御帐不见人,云霓与沈庭兰相距又远,惹得沈庭兰胸口泛疼,这才忍着燥郁,四下寻人。
沈庭兰是想抓回云霓,可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何要射出那一支足以震慑少帝的箭矢。
不过他与李奕本就面和心不和,多一箭少一箭已无关紧要。
沈庭兰素来不是一个纠结的人,无论此前一年的夫妻生活,是真心居多,还是假意居多,于他而言,那都是无用的过往,既是累赘,自该舍弃。
沈庭兰执意带着云霓回到陇州,又何尝没有逼她认清事实,劝她死心的意思在内?
唯有云霓亲眼见过那些礼教深重的高门生活,才能明白她一个庶族女子在其中生活有多么不易,多么格格不入,多么遭人鄙薄。
云霓受了委屈,吃了苦头,自会对他死心。
如此断情,再好不过。
到底救过沈庭兰一命,若是可以,他也想放云霓一马。
至多半年时间,情蛊一解,他就不必再见她了。
沈庭兰眉目坚毅,无波无澜。
可心疾却如骇浪一般涌来,搅得他五脏生疼,心绪不宁。
剧痛袭来。
沈庭兰强忍着苦楚,一股咸腥的鲜血冷不丁涌上喉头。
沈庭兰气息一滞,竟没能撑住,偏头咳出一口血水,坠马落地,陷入昏厥。
“家主!!”
卫凌风远远见沈庭兰落马,吓得惊呼一声,忙招呼守营的将士一同去搀沈庭兰入帐。
……
沈庭兰一直在昏睡。
他又陷入“梦魇”之中。
门扉微敞,窗缝漏雨,周身全是惹他烦心的景象。
沈庭兰深知这是一个梦,是从前的记忆。
一年前,沈庭兰身负重伤,躺在徐州那一间简陋的草庐里,等待云霓回家喂药喂食。
屋里没有地龙,也没有无烟的炭盆,就连沈庭兰身上盖着的一床棉被,也是云霓压箱底的私物,取出来给沈庭兰盖的时候,还心疼地叹了好几口气。
云霓的家境实在贫困,熬粥都见不到几粒米,汤汁稀稀的,连喝好几碗才能得个水饱。
每次送食的时候,云霓都会心虚地避开沈庭兰的眼睛,画饼充饥一般,同他郑重许诺:“最近家中是没米面了,但再过几日,入了冬,山里落雪缺食,那些野兔、獐子就好猎了,它们为了觅食,定会满山乱走。等我猎到兔子、山狐狸,我就去镇子给你割两斤羊肉来补身子……”
云霓没有骗沈庭兰,某天她回家,竟真的给他带了一头幼獐。
她知道沈庭兰身受重伤,起身不易,便兴冲冲地驮着猎物来到榻前,骄傲地道。
“你看,有肉吃了!獐子肉鲜美,炙起来可香了,你一定爱吃。就是獐子皮色太沉闷了,裁衣不好看,我拿去换点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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