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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和离第一年》15、第十五章(第2/3页)
下。
那时,王若丹安慰自己,兴许是沈庭兰一贯性冷,秉持君子之风,才会对她这般冷酷无情。
可今日看来,沈庭兰又是给云霓披衣防风,又是揽臂护她周全,他分明也有心热的时候,他分明也会爱人……只是那点善心肠,从来不曾馈赠王若丹。
王若丹疑惑,不满,甚至是妒恨。
沈庭兰究竟怎么了?他此前不是对云霓不屑一顾吗?怎么突然关照起她了?
王若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甚至有隐隐的不甘。
要是沈庭兰关照其他贵女还好,偏偏是乡下来的云霓……如若让人知道王若丹连个村妇都及不上,那她该多丢人啊?!
王若丹一定会沦为贵人圈子里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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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知道王若丹不高兴,但她没空管那么多了。
甫一下马,她就双膝发软,跪倒在地。若非沈庭兰眼疾手快拉住云霓的臂骨,她怕是要以头抢地,磕破脑袋。
云霓的身体其实很好,小牛犊子似的强壮,今晚病倒,无非是之前帐中受惊,又在外淋雨逃命,这才发起高热。
云霓一直在沉睡,她睡得迷迷糊糊,神智也浑浑噩噩。
她的脑袋糊涂,一时梦到森然大刀,一时梦到她朝人射箭。
云霓在梦里一遍遍重复那个挽弓搭箭的动作,刺客的脖颈被她手中锋锐的箭矢贯穿,那些粘稠艳丽的血溅在她的脸上,沿着眼睫滴落,血迹干涸过后,便成了色浓的胭脂,腥臭味催人作呕。
云霓又急又怕,尖叫着惊醒。
她的掌心满是热汗,手中还抓着一物,竟是沈庭兰的一角云纹衣摆。
云霓迎上沈庭兰那双深秀的眸子,像是烫到一般,迅速松开手,无措地道歉:“对不住,我也不知自己的睡相这样差。”
沈庭兰倒没有怪罪她的冒犯,只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你方才一直在梦呓……你怕杀人?”
沈庭兰真是问了个怪问题,谁会不怕呢?
云霓以为他要安慰自己,可不曾想,沈庭兰顿了顿,又淡淡道:“多杀几个就不怕了。”
确实,这是沈庭兰这等杀人如麻的凶神能想出的解法。
云霓无言以对,气氛尴尬,好在沈五娘很快爬上马车。
沈五娘端着一碗汤药,扑到云霓的跟前:“云姐姐,你醒了?”
云霓闻到那股子苦涩的药味,感激地道:“多谢五娘为我熬药。”
沈五娘摇摇头:“小事一桩,云姐姐,你快趁热喝了吧。大哥哥说了,待会儿回府,再喊华大夫来给你诊脉。”
沈五娘也是及笄的年纪了,自然能看出一点猫腻。
她嘿嘿两声笑,一双圆溜溜的小猫眼睛,扫一会儿沈庭兰,又扫一会儿云霓,“大哥哥,你和云姐姐是不是……”
“不是。”云霓斩钉截铁地答,“我和沈家主真的只是偶遇,你不要误会。”
沈五娘见云霓神情认真,没有半点女孩家的娇羞,顿时失落地噘嘴:“好吧,那就当我想错了……”
沈五娘知道,四姐姐巴结王若丹,无非是以为王若丹能嫁给沈庭兰,将来会成为大房主母。
可比起王若丹,沈五娘更喜欢云霓。她还想着,如果云霓真的能拿下沈庭兰,那日后云霓执掌中馈,她就不必拿沈四娘挑剩下的布匹了!
云霓喝完汤药,忽然记起自己的行李还遗落在遇袭的帐篷里,“糟了,我的包袱落到山上了!”
沈五娘也跟着紧张:“包袱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云霓想了想,唯有几身穿了好多年的旧衣,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不过包袱底下,还塞着那块她曾想用来拜堂成亲的红盖头,以及沈庭兰为她捏的泥人。
云霓怔忪许久,忍着心口漫开的酸涩,酸疼过后,一种快刀斩乱麻的畅意陡然攀升,她缓缓摇头:“算了,已经不重要了。”
不用沈五娘解释,云霓也知道,定是下山的马车不多,沈庭兰才会可怜到要和家人挤在一辆窄小的马车里。
云霓喝了药,换上干净的衣裙,脑子已经清醒过来。
回想此前的恶战逃生,挽弓杀人,以及沈庭兰渡来的那个略带血腥味、清冽草木香,且实在称不上温柔的亲吻,云霓渐渐觉出不对劲之处,沈庭兰的蛊毒好似更重了,怪道一反常态,竟想粘着她。
等沈五娘枕着云霓的大腿睡熟了,云霓终于敢大方打量沈庭兰。
沈庭兰不愧是君王的股肱之臣,即便此时,他也没有一刻闲暇,仍捧着公文,执笔批文翻阅。
烛光轻颤,明澄澄泼进车厢,照得沈庭兰那一捧墨发亮如绸缎,在腰际微微地晃,他的凤眸黑如墨玉,侧脸线条冷峻,不苟言笑的模样,当真是凌厉清疏,叫人望而生畏。
云霓深知沈庭兰是高门权贵,她不敢造次,确认沈五娘睡得很沉,才敢开口:“沈公子,你的蛊毒是不是变得严重了?”
“是。”沈庭兰合上文书,心里虽惊讶云霓的敏锐,可面上到底不动声色。
云霓哑口无言。
沈庭兰薄唇微抿,与她解释:“子蛊贪恋母蛊,每日躁动不休。如今你我分居两院,相距太远,已无法克制我体内蛊毒。”
云霓明白了,沈庭兰难以抑制蛊毒,只能被迫同她亲近。
云霓若想回家,定要帮着沈庭兰解开情蛊,方能全须全尾离开沈家。
因此,沈庭兰的困境,亦是她的困境。
云霓舔了舔发干的唇瓣,焦躁地问:“那该如何是好?”
许是太着急了,云霓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朝沈庭兰倾身。
如此拉近距离,沈庭兰略一垂眸,便看到云霓微吐出的那一截猩红色的小舌,她将自己的唇瓣润得水光潋滟。
沈庭兰收回窥伺的目光,循循善诱:“云霓,你也想早日解开情蛊,离府回家,对吗?”
“自然。陇州不是我的家,我在这里住不习惯,若是能早点回徐州,当然再好不过。”
“既如此……”沈庭兰轻叩两下手指,做出一个为难的决定,“我允你明日起,夜宿听雨楼。”
这是要和她同宿?云霓瞠目结舌,有点反应不过来。
沈庭兰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就是一个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问题。
可就算沈庭兰是她前夫,他们曾经共处一室,坦诚相待,什么都做过了……如今还同住一处,怕是不大好吧?
云霓心中顾虑颇多,犹豫不决。
她甚至胡思乱想,想到了从前村子里发生的一桩事。
村子里曾有一对王姓夫妇,和离了还住在一处,说是有孩子要养,分家租赁房子太贵,价钱上也不划算,倒不如继续一起住着,同屋不同房就是了。
沈庭兰见状,微眯长目,意味深长地问:“云霓,你是怕与我走得太近,会对我心生爱慕,旧情复燃?”
云霓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当即反驳:“自然不会!”
沈庭兰:“既如此……你怕什么?”
云霓哑巴了。
她深知,沈庭兰这招是“先礼后兵”,眼下他还有耐心好好“劝降”,若她不愿,怕是要言语催逼,凶器要挟了。
再说了,云霓命如草芥,她的意愿并不重要,沈庭兰的身家性命才是顶顶要紧的。
云霓盼着和沈庭兰早日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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