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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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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烫死了!谁敢泼我?”

    嚼舌根的仆妇被泼成了落汤鸡,头发鬓角哗啦啦的往下淌水。

    仆妇仰起头,一眼便看到二楼“口出狂言”的花先雪,她没有一丁点儿见到了主子的畏惧,反而用手指着花先雪,口吻嚣张:“你可知我是谁?你竟敢泼我!”

    花先雪笑盈盈:“我管你是谁?”

    一众小厮们震惊不已,没想到新来的少夫郎竟然……如此彪悍。

    裴桑低声道:“少夫郎,那是二姑奶奶带来的荃婶子,她……”

    她可是二姑奶奶的陪嫁,当年陪着二姑奶奶去了杨家,杨家满门遭难,只有二姑奶奶和荃婶子全身而退。荃婶子仗着自己的资历,派头愈发的大了,自然看不起花先雪这个乡野村夫。

    花先雪却听不得这些,道:“她叽叽咕咕的,难道不是活该?”

    裴桑一下子便被问住了,震惊的看向花先雪,那眼神与之前的公事公办瞬间便不一样了,点点头,道:“活该。”

    荃婶子不依不饶,不顾身边的仆妇阻拦,噔噔噔砸夯似的踩着楼梯上了小楼,气势汹汹一路逼近,走到花先雪面前不作礼不请安,甚至复又举起手,指着花先雪的鼻子。

    “好啊!你一个乡野来的哥儿,真是不懂规矩!”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主子是谁!”

    花先雪眨眨眼睛,奇怪的看着她:“打狗之前还要问主人么?我问它,它能说人话不成?”

    小厮们再次震惊,只听闻蒋家嫁进来一个冥婚冲喜的村夫哥儿,听说过门之前还跳过井,寻死腻活,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软包子夫郎。

    哪成想,少夫郎这张嘴巴真是不饶人,淬了毒一般!

    “你——你!!”荃婶子气得浑身打飐儿。

    她理论不出来,冲过去扬手就要打花先雪,嘴里喊着:“我今儿个教训教训你这个没有规矩的哥儿!”

    “你敢!”裴桑一步跨上去,隔开无礼的荃婶子。

    其他小厮一看,花先雪好歹是他们大将军的夫郎,明媒正娶过门的,怎能受如此委屈?再加上花先雪是为了给大将军出头,才遭到针对,这些人可不是真的小厮,哪里忍得了这口恶心,一拥而上。

    “干甚么?”

    “你们干甚么?要造反不成?”

    “敢与我动手?待我告诉二姑奶奶,有你们好受,把你们全都撵出去!”

    这边闹腾的声音大了,便听到哆哆哆的拐杖声,竟然是蒋家的当家大夫郎扶着老夫人走过来。

    蒋老夫人走上二楼,道:“何事,如此喧哗?”

    花先雪看到老夫人,眼珠子微微一动,荃婶子的手分明没有碰到他,距离花先雪中间还有一个裴桑,咕咚——

    花先雪却柔柔的摔倒在地,犹如弱柳扶风。

    “啊呀……”他痛呼一声,很是隐忍。

    “雪儿!哎呦!”老夫人惊叫:“摔疼了没有?”

    花先雪坐在地上不起来,只是抹眼泪:“老夫人,别怪荃婶子,是我自己不小心才摔倒的。”

    荃婶子:“???”

    初一到十五:“……”

    裴桑:“……”

    荃婶子反应过闷来,大喊:“我没推他!”

    花先雪自顾自的道:“荃婶子是二姑奶奶身边的老人儿了,这般多年来的照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然是……自然是看不得我们这些不起眼儿的小辈,教训两下,也是应当的。”

    荃婶子委屈的大叫:“我没、没有……”

    不等荃婶子说完,扶着老夫人的大夫郎乔悯轻轻冷笑一声,那嗓音犹如冬日里的冰凌刀片子,幽幽的道:“荃婶子真真儿是好大的派头,竟敢教训起主子来,少夫郎好歹是新过门的主子,也不知是谁给你撑腰,让你这般作威作福。”

    还能是谁?二姑奶奶!

    老夫人因着哭丧的事情,本就偏爱花先雪,满心满眼都是花先雪的好,只觉他是一个柔软又坚韧的好夫郎。

    老夫人赶忙扶起花先雪,花先雪垂着头假装抹眼泪:“大母,荃婶子是府中的老人,我本不想开罪了这等老人功臣的,今日实在是……实在是……”

    他说到这里,又不说了,好似不喜欢搬弄是非。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着急。

    荃婶子想要狡辩:“老夫人,其实也没甚么大事,只是……”

    乔悯则是冷冷的道:“让你开口了么?”

    荃婶子吓了一跳,乔悯不愧是曾经差点当上乔家宗主的料子,威严摆在那里。

    老夫人道:“是了,让你开口了么?裴桑,你来说。”

    裴桑被点了名字,一五一十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荃婶子那句“幸亏大将军死的早”。

    老夫人又是顿足又是捶胸口,只觉得气闷难当,差点撅过去。他孙儿战死沙场,却有人蒙受着蒋家的荫庇,在背后如此大言不惭,简直是白眼狼儿!

    老夫人指着荃婶子:“好啊!真是好!平日里你在蒋家作威作福,老身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糊弄了过去!今日你竟蹬鼻子上脸了!泼你一盆水?要换做老身,泼你一盆碳都不为过!”

    “老夫人,我……我……”荃婶子慌了神儿,她天不怕地不怕,当家老主母还是要敬畏三分的。

    老夫人可不给她求饶的机会:“来人,请家法来,给老身狠狠的打,全都打在嘴上!”

    “老夫人,饶命——饶命啊!”

    “饶命?”乔悯垂着眼眸,冷淡的道:“老夫人,这样的奴人,不忠于主子,背地里议论是非,咱们蒋家是留不得了,掌嘴之后还是撵出府罢。若不然,唯恐哪天嚼了谁家舌根,惹来杀身之祸。”

    荃婶子瞪大眼睛:“我……我可是二姑奶奶的人!”

    乔悯冷笑:“谁的人,蒋家也留不得。”

    老夫人点头:“悯儿说得对!”

    荃婶子尖叫:“老夫人!老夫人您不能啊,我在蒋家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是……是大夫郎,他想要趁机清除异己!清除异己!”

    乔悯被他逗笑了,一张清冷的脸面化开,隆冬的冰雪都会因此融化,道:“清除异己?凭你也配这四个字儿么?”

    老夫人最见不得哭闹,挥手道:“撵走!”

    “是!”

    初一到十五早就看荃婶子不顺眼了,立刻将人撵下去受罚,掌嘴之后再撵出府去。

    老夫人拍着花先雪的手背:“雪儿,你受苦了。”

    花先雪像模像样的摇头:“老夫人您才是,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脸色都不好了,快回去歇歇罢。”

    老夫人气得脸色发白,花先雪和乔悯扶着她回屋儿歇下,这才离开。

    花先雪从老夫人房里出来,乔悯走在最前头,也不多说话。

    花先雪小跑着追上两步,裴桑阻拦,低声摇头道:“少夫郎……”

    他有话要说,但唯恐被乔悯听了去。因着乔悯从小便想要遴选乔家家主的,因而他不只是习学哥儿的针织女红,文韬武略一样不差,曾经也是个练家子,耳聪目明。

    乔悯是个不好惹的,在整个蒋家,没有一个能和乔悯说得上话儿的,就连大爷蒋无患对乔悯也是毕恭毕敬,敬畏得仿佛看到了老虎。

    唯独,乔悯对儿子蒋随舟有几分好脸色,可惜蒋随舟已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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