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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吻醒睡美人死敌后》18、第 18 章(第2/2页)
是什么心思呢?为什么面对他的恨意时,不止是心虚和害怕,还有难过?
他想不清。陈冼的目光像个绞肉机,把他和恐惧、无措、和看不清的一切放在一起,打发奶油那样地搅拌着,令他惶乱难受极了。
香烟独自燃尽了,最后一点火烫到了梅时青冻僵的手指,他把脸从围巾里露出来,吐气时感到了脸上一点正在融化的冰凉——
下雪了。
盐粒一样的雪。渐渐砸得猛了,叫人脸颊生疼。
在他和陈冼的十七岁,也有过这样的一场雪。他悄悄想念起陈冼合拢住自己双手的掌心——它前一秒还在往自己衣领里塞雪,后一秒又扮起了好人。
在陈冼那张青涩顽皮的脸上,挂着通红的冻伤,但这也没能阻止他促狭地讨饶地笑。他熟稔地拉高梅时青的围巾,蒙住他冰凉的脸用力搓了两下,然后撂下句“等等我”,就风风火火地跑到糖炒栗子的小摊前,又卷着温热的袋子旋风似的跑回来。
板栗这种带壳的东西,梅时青一向是嫌麻烦,不太吃的。往往接过来只用作焐手,用凉了,就还给陈冼吃。
后来有一天,他的心思被发现了,陈冼就一边说着“真是服了你了”,一边飞快地剥好一大把,扬起眉毛“喏”一声递给他。但等他去拿时,往往又要逗猫似的一收,或者用上其他讨打的把戏。
梅时青一直记得那时板栗的味道——柔软甜糯,还有点外壳遗留的焦香,嚼着嚼着,几乎要分不清食物和口腔,只觉得整个人都温暖香甜起来了。但过了那个冬天,后来他再去买,竟然觉得味道寡淡得像荸荠了。
他因此恨上了冬天,以为是它太冷,才害糖炒栗子凉得这样快,变得这样难吃。但他的怨恨是毫无道理的,因为海城的冬天几十年如一日,从来都是一样的冷。
所以自己到底是在恨什么呢?
被烫伤的指尖在磋磨间又升高了温度,等最后一丝温热逝去,梅时青抬起头,惊觉他和陈冼交错的目光早已被千山万水隔开。
他睫毛颤了下,蓦地想:现在陈冼的耳朵还会生冻疮吗?
至少在这个冬天结束前,送他副耳暖吧。
无论还要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