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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吻醒睡美人死敌后》50-60(第6/15页)
学就在后座载着梅时青回家。那时候海城还没怎么开发,回家的土路陡,梅时青就一手揪着陈冼的衣服,一手捧着板栗。每次下坡,梅时青都会不受控制地靠紧陈冼,那袋刚出炉的炒板栗就会猝然贴上陈冼的后背,陈冼每次都被烫得一抖,然后龇牙咧嘴地怒喊梅时青的名字。
少年的闹嚷被颠簸的自行车抛上天空、响彻云霄,这么多年了还挂在天上,直到刚才,才落了一些下来,重新以幻听的方式降临在他们耳边。
梅时青注视着神色松动的陈冼,忽然想起了十六七岁时自己向他赔罪的语调:“吃吗?”
陈冼微微偏过头想和他说什么,但变故就在一瞬间!
刺耳的“吱嘎”声从底盘传来,急转的方向几乎将梅时青甩出座位,刺眼的灯光晃得他大脑空白了一瞬,只看见一辆黑色的车朝他们撞来!
“陈冼——”
剧烈的撞击从驾驶座的方向传来,梅时青的头重重磕在手套箱上,他眼泪立刻飙了出来。
板栗滚落一地,梅时青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等醒过神来才发现主驾的车门都被撞瘪了一块,陈冼垂着头像是晕了过去,双手还圈着方向盘。而肇事的车辆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是酒驾?还是……谋杀?
可怕的猜想扼住了他的咽喉,令他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能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当下的场景。
陈冼……
“陈冼!”
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两个字,抖着手去找手机,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猛冲,急转,撞击。
如果不是陈冼下意识地将方向盘向右打死,现在被撞得生死不知的人就会是梅时青自己。
梅时青大脑近乎空白,他抓过陈冼无力的手,在接通前的盲音里大口喘息。就在耳鸣要盖过话筒里声音的前一刻,他感到掌心里传来了陈冼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耳鸣奇异地减弱下去。
他听到自己紧绷的声线,听到自己极快地交代了车祸的地点和情况,但在电话挂断的那一刻,他强撑出来的镇定和理智全都溃散了,只知道用几乎捏碎对方骨头的力道攥着陈冼的手。
第55章
梅时青很擅长等待。
他在重症监护室的消毒水味里熬了十年,等一个人从混沌里睁眼;也在海城的潮声里望了十数年丰城的方向,等一通永远不会响起的电话。
他以为自己早被岁月磨成了顽石,任什么惊雷劈下来都能纹丝不动,可当抢救室的红灯在头顶亮起时,那刺眼的红光还是像刀一样劈开了他的身体,让他的内脏痛得缩成一团。他脱了力,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上,顺着墙体,一点一点滑坐在地,骶骨磕在坚硬的地上,剧烈的疼痛沿着脊椎上窜,令他蜷起了身体。
“吱——”
那记突兀的刹车还剐着他脆弱的神经,在他耳边尖啸。他脑内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当时的细节——晃眼的车灯、被急打过两圈半的方向盘、陈冼那双紧绷得泛白的手指,还有一切归于死寂后,垂着脖颈了无生气的人。
呼吸骤然一紧,梅时青的手指死死抠着心口的衣服,像是要把那颗跳得快要炸开的心脏按回去。
他要陈冼醒过来!要揪着他的衣领,把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恨和怨都砸在他脸上,问他为什么要转那一下方向盘?问他明明自己只是见不得光的情人,他为什么要替自己去死!
想象里的答案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起湿红的眼睛,望着面前那道无法预料的鬼门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只要陈冼醒过来!只要醒过来,以前那些烂事,那些照片,那些算不清的账白吃的苦,他全都可以咽下去!
在分开的六年里,他恨过陈冼。那时他总是做梦,梦里的陈冼总在笑——笑着拉着他看了三十五场烟花,漫天光亮落进他们眼睛,映得眼眶发酸;笑着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一遍遍喊“哥,我想你”“哥,我好爱你”,可每次他伸手,想摸一摸那头柔软的黑发时,梦就会猝不及防碎开,露出那张不堪入目的照片,将他扒得□□,钉死在耻辱柱上,告诉他,和那个人有关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张照片是他心口溃烂的疮,越靠近陈冼,就越痛,痛得他恨不得把心脏挖出来扔掉。
可现在,被抢救室的红光照着的这一刻,梅时青忽然感觉不到痛了。死亡的恐惧像一瓶高浓度的酒精,往疮口上一浇,痛觉就麻痹了。刹车声消失了,消毒水味也消失了,连周围的人声也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陈冼的声音,一声比医生清晰,破开水膜落进他的耳朵——
“时青,高安全组件,星传有。”
“让你失望了,‘乐圈’的项目我也打算插一脚。”
“哥,我们每年都要一起看烟花的。”
“你凭什么和别人订婚?你要家,我为什么不行!”
“我不能没有你,他们谁都可以没有你,但我不行!”
“哥……哥……哥……”
“时青!”
插在发根处的手指陡然用力,指甲深深扎进头皮,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梅时青猛地把头埋进膝盖,发出了一声啜泣似的呜咽。
*
陈冼一睁眼,就看见一个人趴在床边——单薄的毛衣被那两片肩胛骨顶出可怜的弧度,收拢的发梢尖像麻雀的尾巴,引得人手有点痒。
他没犹豫,抬手就想去摸。
可指尖刚要碰到,肋骨就炸开了一阵剧痛!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尾音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震得床都在抖。
手下的“麻雀”一动,醒来了。
梅时青在目光落到他脸上的瞬间陡然醒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冼一愣,反手握紧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脸蹭了蹭,掌心的温度让僵硬的脸有了知觉,他望着梅时青红肿的眼睛,怔怔地问:“我是……上天堂了吗?”
“……”
梅时青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的声音里透出一点后怕:“想得美。”
陈冼的目光渐渐聚拢了,落在他脸上,嘴角刚衔起一点笑又猛地凝住了,他抬起手,在梅时青额头的纱布上虚虚碰了碰:“这里是怎么了?”
“一点点划伤,早就处理好了。”
陈冼却狠狠皱起眉,瞳仁微颤地望着他:“缝针了吗?痛不痛?”
他手掌的温热透过纱布,一点点漫了进来,不烫,但暖意细细密密地漫过了伤口的隐痛,让梅时青心口漏了一拍。
“不痛,”看着陈冼松了口气的样子,梅时青忍不住出声喊他,“陈冼。”
“嗯?”
“你当时为什么要打方向盘?”梅时青盯着他的眼睛,喉咙微微发紧,“那辆车,明明是朝我的方向来的。”
陈冼紧了紧他们交握的手,沉默了两秒,理所当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疑惑:“不然呢?”
陈冼咳了一声,扯到伤口脸色一白,但还是用脸蹭了蹭他的手背,那双紧盯着他的眼睛弯成了月亮:“不然你告诉我,我应该怎样?你就坐在我的旁边,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出事吗?”
他顿了顿,轻松的笑意散去,只剩认真到严肃的表情:“不可能的。”
他理所当然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梅时青平静的心湖,涟漪一圈圈荡开了,震动传遍了整只心脏。一股冲动在他心口疯了似的蹿升壮大,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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