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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小枕》16、劝慰(第1/3页)
铭竹抱着琴下楼。
方才王妈妈派人告知,凌大人来了,在四楼等她。
她有些意外,却也有些期盼。
凌大人既愿意来,或许是父亲的案子有了进展。
她一路走到尽头,在那间熟悉的屋子前停住脚步。
……不是凌大人。
凌大人的习惯是门虚掩着。
她从容敲门,是一个圆脸桃腮的丫鬟开的。
铭竹并不认识她。
但她进屋后,抱着琴朝屏风后的人影径直行了行礼,道了声:“郭夫人。”
那人影微动,随即从屏风后走出一位年过四十,眉眼英气的高门贵妇,着烟紫织金袄上衣,泥金藕色褶裙,外罩淡青色灰鼠披风,发髻高挽,金簪步摇,腰佩白玉,在烛光下端得是富贵逼人。
“你如何认得我?”郭夫人视线冷冷顿在她身上。
除了短暂的诧色外,又转为更深的嫌恶。
铭竹再次施礼:“来者是客,若不识客,便是有失待客之道。”
郭夫人啐道:“下贱东西,谁是你的客人,果真长了一张巧嘴,天生就会狐媚惑主。”
原是带着气来的,铭竹悄然打量她。
不是为了凌敬便是凌岁津,想是凌岁津的原因更大些。
仆随主,郭夫人发怒时,那丫鬟便有向她动手之意。
铭竹侧身半步,瞥了她一眼,她似有顾忌,没有上前,只是疾言厉色道:“既识得我家夫人,还不跪下认罪。”
铭竹抱着琴不动,态度亦不卑不亢。
“即便是凌大人在此,也不能不审就定我的罪,铭竹纵是贱籍,卖身契却不在你们凌家,更不必下跪。”
黄鹂哑口无言,拿眼瞪着她。
郭夫人冷笑道:“不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跪我。”
铭竹颔首,直言问道:“所以夫人来此,也不是为了听我弹琴的……是为了凌公子?”
她主动提及凌岁津,仿佛用利箭射中了郭夫人要害,激得她气息都急促三分,低喝道:“你还敢说,勾引我丈夫不成又勾引我儿子,害得他为了你罔顾双亲,连自己命都不要了,你……”
她气得发抖,指着铭竹:“你好歹毒!”
凌岁津果然是在家里闹起来了么。
铭竹心底无声叹了叹。
虽心有歉疚,她已不能回头,因而神色自若地扯着谎。
“当日之事错不在我,是凌公子醉酒在先,强辱于我,失我清白。此事凌大人那儿已有定论,若他发现是我算计,我又岂能好端端站在这儿呢。郭夫人,今日来此想必不止是兴师问罪的吧?可是凌公子有事?”
郭夫人眼眯了起来,满是溢出的恨与厌,几欲将眼前这个人面兽心的妖女五马分尸。
她淡定从容,说话也滴水不漏,她无法反驳。
凌敬那儿她确实也反复问过,的确没有证据,但她身为女人的直觉,这其中没有算计根本不可能!
凌岁津朗若明月,凭何立那恶毒誓言!她将他害成那样,真正该五雷轰顶挫骨扬灰的是她才对!
她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黄鹂,你到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丫鬟剜了眼铭竹,应声去了,将门带上。
一阵风引得烛火晃动,将二人的影子拉扯扭曲变形。
室内昏昏,只余几盏短焰,及一个朝暗巷开的天窗,浸入了更加昏暝的天色。
有那么几瞬,铭竹看不清郭夫人的神情,但她知道,她恨毒了自己。
作为一个母亲,她有正当理由。
出身世家,少学礼教,却愿为了孩子放下尊严,踏足风月场所,亲自同她对峙,铭竹倒有些钦佩她。
她温声道:“我知夫人不愿在此,那就请夫人直明来意,也好早早离去。”
她抱得手酸,将琴摆到琴案上,于后坐下。
“或许夫人想先听我弹一曲,缓缓情绪。”
“靡靡之音,莫污我耳。”郭夫人斥道,“琴乃高雅之物,陶冶情操,涵养心志,似你们这等人只会用来邀宠媚主,不配抚琴。”
铭竹不语,尽管抬手拨弦,一段流水似的琴声自指尖泄出,泠然清脆。
待余音减弱,她才按住琴弦道:“似我们这等人,并非天生下贱,也是有父母生养的,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今日起高楼宴宾客,难说明日又是何光景……总得先活下来。”
“夫人既不听琴,想必更不愿听我说话了,气大伤身,不如直接吩咐,您希望我为凌公子做什么呢?”
这个女子年纪轻轻,真是聪明得可怕,似能看穿人心。
郭夫人艴然不悦,一腔怒火却又无处灼烧。
她的确是不得已前来,也耽搁不了太久。
岁津在以命逼她!
在这个女子面前,他十七年来的教养、孝义,竟能全然弃之,她还能如何!
但她不愿在铭竹这个她断然看不上的青楼女子面前露怯求全,她依然挺直脊背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维持最后一丝倨傲。
“我可以允许你做凌泽的妾室,但往后你要老实本分,断不可有不该有的妄想,也不许生下我凌家的孩子,更不能阻止凌泽娶妻。”
“你若答应,现在就收拾一番,随我回趟凌府,与泽儿当面说清楚,劝得他好好上药,吃饭,否则——”
她猛地迫近,发红的眼底迸着彻骨寒意。
“我会让你此生再无立足之地。”
-
卿月院人进进出出,稍显得乱。
不久又没了动静,只有内院里屋人还未散。
这会儿才到戌时,田氏、谢氏皆在此,凌敬尚未从衙署归家,郭夫人也不知去了何处。
昨日凌岁津猝然昏倒,引得卿月院乱了一阵,大夫来看过,开了药,却喂不进去,这几日除了喝点水,凌岁津当真是什么也不吃,连伤处上的药也都是趁他昏睡之际悄悄上的。
田氏谢氏并不知他与夫人在偏院中说了什么,竟是急火攻心,一下就危急了,即便再年轻也难再这样硬熬下去。
郭夫人也急得险些昏厥,总算愿意妥协让步。
凌敬气了许久,才软下态度:“不过是买个女人,就如了他意,就当我们为人父母是欠他的罢。”
郭夫人带铭竹从角门进的,到卿月院时,大多丫鬟婆子都在外院忙活,不给挤在里头,只有田氏谢氏、凌茜,并两个丫鬟在,凌岁津的两个贴身小厮则蹲在廊下求神拜佛。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郭夫人仍是不愿让人瞧见铭竹,便在进门前让黄鹂遣散了其他人。
因而铭竹入进去前,只有一个丫鬟从里头出来,满脸泪痕,同郭夫人哭哭啼啼说,给公子喂了几回参汤也还是吐了。
郭夫人不忍再听,对铭竹道:“你进去,我不管你用什么花言巧语,只要哄得泽儿乖乖吃药治伤,就算你立功一件。”
铭竹福了福身,进到里屋。
凌岁津的卧房比她想象的要清雅些,没有过多装饰,乍一看不像富家子弟,无奢华之感,仔细一看倒也处处藏锋。
外间点了一炉香,她能闻出几味药材,乃安神之用,只是用量稍大,气味浓郁,她不大喜欢。
她跨进里间,一下又闻见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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