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古代言情 > 七海博物志

30-40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七海博物志》30-40(第1/15页)

    第三卷·天地寂寥山雨歇

    第31章 苍筠竹(一)

    万宁七年在京中最为煊赫的岑家,在过去的近三十年中,却都只是朝鹿城中的微末浮萍。

    随着太子倒台、岑家被贬,那些经过和结果都早已经在朝鹿城中为人所津津乐道。

    三十年前中洲与朔洲在明月关外鏖战,其中血泪与辛苦自有史书为鉴,不必再言。最后,朔洲重镇叶密城的城主,带着全城的将士与百姓归降中洲,两国之间的连年征战才得以结束。

    叶密城的城主改中洲姓为岑,受先帝封为襄武将军,仍驻守叶密城。

    毕竟与蛮人打了许久的仗,朝野上下都对襄武将军仍有微词。经鸾廷阁共议,先帝命襄武将军送幼子入宫,由太后亲抚养之,与诸位皇子一同在洛邑学宫学习,享中洲之教化。

    此番明褒暗贬,其实也就是让襄武将军向朝鹿城献一个质子,牵制着驻守关隘重镇的朔洲旧部。

    岑铮就这样被送到了朝鹿城。那一年他十岁,已经知道自己是中洲天子治下,四海十五郡中的,一枚微不足道的小小棋子。

    也是那一年,他在朝鹿皇宫中认识了裴映慈。

    他还在叶密城的时候就听说过,朝鹿城有个裴相,为两国交战之事直言不讳,惹得龙颜震怒。他自己踉跄入狱,妻女皆没入宫中为奴为婢。

    他们都是这朝鹿城中可以被随意牺牲的尘埃。

    之后的事情,就要等到岑雪鸿出生,新帝登基。

    七年前的千秋宴上,岑雪鸿代岑铮呈了一篇万岁祝词。她的字,是裴映慈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的正楷,与裴相那瘦劲风骨如出一辙。

    今上看着她的字迹,感念先师,竟涕零如雨。

    那次千秋宴之后,十一岁的岑雪鸿被圣上钦定为太子妃,待成年之后成合卺礼。

    襄武将军被接至朝鹿城中颐养天年,封为襄武侯。

    裴相追封太傅,谥文毅。

    时人都说,一个太子妃,就令祖上三代都封侯列土。真真是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岑家从一个巨贾手中买回了当年裴相的府邸,裴映慈幼年居住的地方。

    万宁七年的盛夏,岑雪鸿站在襄武侯府中,望着父亲和杂役来来往往,按照母亲的吩咐移除杂草,在院中栽上一簇一簇的苍筠竹。

    “方才一路行至此院,听闻府中杂役说裴夫人不喜芬芳馥郁之花草,唯钟情于苍筠竹。裴太傅之女,性行高洁,可见一斑。”

    岑雪鸿寻着声音望去。

    一个青色的身影,隐在层层翠竹之间。竹影参差,苔痕浓淡,他站在光影下,朝岑雪鸿行了一礼。

    “从经藏书阁司官,沈霑衣。”他说。

    “见过沈先生。”岑雪鸿早就听母亲说起过,要请一位沈先生来府中做她的老师。

    “裴家祖籍永乐郡,终年雨水绵绵。听闻永乐人喜苍筠竹,就是为着雨水打在竹叶上的声音。我未去过永乐郡,今后若逢朝鹿夜雨,亦可闻之了。”沈霑衣又说,“苍筠竹上有斑痕,又称作斑竹。古人以为,这是仙帝身死,二妃哭之,眼泪滴落所致。”

    “我不喜欢这故事。古人胡诌,非要诌二妃共侍一君,这便罢了;仙帝身死,二妃作为神妃,除了哭竟不会做别的吗?哭得潇水漫溢,泪痕成斑,又能如何?最终竟还要随仙帝而死,实在不解。”岑雪鸿顿了顿,“这苍筠竹上的斑痕,我看不过是因为长在山中,雨水氤氲的缘故。却偏偏还要牵强附会些贞洁烈女的故事,古人实在可恶。”

    沈霑衣一愣,便笑了。

    “听闻岑公子和裴夫人的独女雪鸿聪慧伶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过——”

    “沈先生有何见解?”岑雪鸿问。

    沈霑衣垂眸,他的神色被竹影遮掩,晦暗不清。

    “二妃哭一哭,也没什么。也许不是哭仙帝,只是在哭自己。古有贤士猖狂恣意,车行至穷途,也只能一哭。”

    十一岁的岑雪鸿没能听出沈霑衣的悲伤,他说潇水二妃、说古贤士,其实也只是在说自己。可惜,要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当岑雪鸿自己也行至穷途,才懂得那时候沈霑衣的悲歌恸哭。

    “小雪鸿。”

    有人在竹林翳翳中唤她。

    十八岁的岑雪鸿回头,竟恍然回到了襄武侯府中。那一片苍筠竹林早已经不是父亲为哄母亲高兴亲手栽种的细嫩竹苗,而是已经长得郁郁亭亭。

    沈霑衣从竹林中走出几步,笑着望着她。

    “你也长大了,小雪鸿。”

    一瞬间,岑雪鸿泪意汹涌。

    但她不愿意让沈霑衣看见她哭的模样。

    她忍着泪水,哽咽地喊了一句:

    “老师……”

    便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沈霑衣仍站在细碎模糊的光影中,静静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要哭,已经很棒了。”他轻轻地说,“现在的你,其实是我在十八岁的时候,一直想成为的模样。”

    岑雪鸿的泪水更汹涌了。

    她想告诉沈霑衣,不,我什么都没做到,什么也没成为。

    我害怕死,害怕得不得了。

    我也很想您。

    很想父亲和母亲。

    岑雪鸿哭着说:“可是我……”

    “往前走吧,”沈霑衣说,“你一定会比我走得更远。”

    ……

    岑雪鸿猛地睁开眼睛。

    她没有看见什么,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温柔模糊的光里。唯有耳边听见了细微的沙沙声,像梦中的家里,风吹过苍筠竹林的涛声。

    又缓了一会儿,她渐渐看清楚了。

    她正在一叶轻舟上。

    河水平静清澈,从遮天蔽日的苍筠竹林中蜿蜒而过。天光、云影和竹影细碎地洒在船篷上。

    她坐起来,却一吃痛,才看见自己身上还有伤,但已经被包扎好了。

    不远处的船头上,站着一个带着竹笠、撑着船篙的身影。

    岑雪鸿慢慢地,掀帘走了出去。

    越翎听见声响,一回头,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你醒了!”

    ……

    从前的襄武侯府,已经贴了大半年的封条。洛思琅同礼官孟大人一起,带着分野的一丛人来到襄武侯府的时候,太监和宫女们正赶着撕封条、点灯、清扫,并把缈星宫中准备的东西一批一批匆忙搬入襄武侯府中。

    孟大人思量再三:“祈王殿下,这实在是不合……”

    “这又何妨?父皇有谕旨,祐姬从分野远道而来,习俗不同在所难免,只尽力让她宾至如归就是了。”洛思琅说得云淡风轻,“此番祐姬与分野使臣来朝鹿,一为和亲,二为详议两国之后的互市通商之策。互市通商,是父皇现下最看重的国策。孟大人,你可还有异言吗?”

    “不敢不敢。”孟大人汗如雨下,“臣在此督工,今夜必会让祐姬殿下安然入住。殿下还要回宫中,请早些回去歇息吧。”

    洛思琅点点头,视线淡淡向府邸中扫过。

    古莩塔·漓音正站在松鹤照壁前,仰头望着院中的竹叶。

    他心念一动,想到了曾经站在这里的人。

    前些时候,他从中洲南部的情报中心得到消息,那人在分野城消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哇叽小说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哇叽小说|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