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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七海博物志》40-50(第2/15页)
的夜里,越翎与她额头相抵时的温度。
一抹赤金色极速坠落。
岑雪鸿摸了摸额头,那不是雨水。
指尖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与此同时,越翎伸出手,接住了那一抹赤金色。
金练鹊躺在他的掌心里,尾羽凌乱,疲惫不堪,奄奄一息。
眼角和嘴角流出的血,淌了越翎满手。
“太白!”越翎喊。
这样只能短途飞行的小雀,是如何飞过几百里,从分野城找到这大荒郡的?
它像是拼着死前的最后一口气,坠落在了越翎的掌心里。
“太白!”
岑雪鸿也冲过去,焦急地唤着它。
金练鹊是如此脆弱的生灵。
它们聪慧机灵,漂亮可爱,常常在树林间蹦跳、歌唱。
只有雄性金练鹊有着婉转的歌喉和美丽的尾羽,它们终其一生,都在向雌鸟展示着自己,取悦它们的配偶。
它们是一生只会有一个配偶的小雀。
人们发现了这一点。
“六重天”组织里,为了传递消息,会在每一个成员的身上用雌性金练鹊的血刺上刺青。这样,它的雄鸟配偶,不论千里万里,都会一往无前地飞向它,找到它。
在人们手中,它们的聪慧和忠诚,也置它们于死地。
越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一只美丽的生灵渐渐地在掌心里死去,是什么样的感受?
太白挣扎着,似乎想站起来,却缕缕摔倒,最后再也没有了力气。
掌心里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这团小小的绒球,越来越冰凉。
岑雪鸿的泪水已经盈满了眼眶。
滴落在越翎掌心,以及覆盖着巨树与蕨草的大地上的,却不是她的泪水。
他们恍惚地抬头。
彩岳大娘、阿锟,整个桑榕寨里,所有的人都仰起了头。
大雨降临了。
大荒郡的雨季,来临了。
世界静得只剩雨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雨水将血泊冲刷,凌乱尾羽的遮掩下,金练鹊脚踝上的铁环里,出现了一个绑着的小筒。
越翎颤抖着打开信筒,展开其中洇湿的纸条。
那纸条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
“弥沙已抓到。限你十日内回到分野城。”
作者有话说:
再见了我的小小歌鸟
“伟哉造化者”出自《淮南子·精神》。
*腐草化萤、枫叶化鱼都是古人非常相信的“化生说”,认为“万物无定形”,即各种生物都在不断变化,一种生物可以变成另一种生物,且这种变化是自然规律推动的。(参考无穷小亮的《海错图笔记》)
*鼍龙:古代对鳄鱼的称呼。事实上中国只有扬子鳄这一种鳄鱼,所以也专指扬子鳄,就是网上流传的爱吃旺旺雪饼的那种鳄鱼。文中因为在雨林,参考的是凯门鳄,也是体型很小的鳄鱼,而且性格比较温驯胆小,与扬子鳄一同被称为鳄鱼之耻,沼泽小狗!
*鲜艳的蛙:箭毒蛙。
*桑榕树:参考雨林里常见的高山榕,板状根是热带雨林植物支柱根的一种形式,是雨林里的特殊现象。许多蕨类植物会寄生在巨树上。
btw:给雎神的宿敌、栎人眼中的邪神改了个名,“荒虺”。前面如果还有我漏掉的原名“漠蟒”没改麻烦捉虫提醒我改555
第42章 天女蝶(六)
分野城,十二炽金宫中。
寝宫里弥漫着浓浓的冰片熏香,毗纱王躺在寝宫的床上,帐幔已经束了起来。苍老的国王面色疲倦,他的额头上裹着一条在薄荷水中浸润过的白巾,据说这对治疗头风有一定的作用。
寝宫里空空荡荡的,门窗紧闭,密不透风。所有人都被支了出去,只留下卢阇王子和与他一同觐见的息露。
卢阇王子将毗纱王扶起来半坐着。
毗沙王望着他的继承人,语塞半晌,竟直直地吐出一口鲜血。
卢阇王子却面色自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随意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仿佛奄奄一息的,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一般。
“跪下。”毗纱王指着他说。
卢阇王子欣然便跪,息露自然也不能站着,跟着跪了。
“事情我都听说了,”毗纱王只刚刚说了一句话便喘息,“你还想瞒我?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凶光,猛地抄起了旁边的紫金釉莲花香炉,朝卢阇王子砸去。
息露吓坏了,赶紧扑过去在卢阇王子前挡了一下,大喊:
“舅舅!”
香炉碎成无数的瓷片,砸在身上的时候,疼是次要的,他先是给未燃尽的熏香烫了一个激灵。
息露又想哭了。
他忍着痛,伏在毗纱王的床榻边,帮卢阇王子说话:“不是的,舅舅……都怪我,都是因为我在场,让苏赫刹那大人夺了我的刀,他才得以……得以杀了真衍。”
“你懂什么?”毗纱王闭了闭眼睛,仿佛耗尽了耐心。
他的妹妹嫁入息氏之后,只诞育了一女一儿。这小公子息露自幼就被息氏家主与他妹妹极尽宠溺,以至于过于天真愚笨。
小时候这样,还算可爱。可是在王室与贵族的漩涡中,都已经长到了十六岁,仍然还是没事就想着吃,遇事只知道哭。
都说外甥像舅,毗纱王看见他就恼火,难道是因为息露像他的缘故吗?王族和息氏的金银玉石里堆砌出来的,怎会是一个这样的废物?
“这和你无关。”毗纱王忍着怒意,指着卢阇王子向他解释,“古莩塔家的女儿,杀了苏赫刹那家的女儿。当下无法向古莩塔家问责,要等拿办古莩塔·弥沙,审完了才能决定,已是愧对于苏赫刹那家主。而你,王室的王子,你又做了什么?”
他气急攻心,声音都在颤抖。
“你非但不安抚苏赫刹那家主,还提拔古莩塔·真衍为‘六重天’的首领!你是嫌古莩塔家的权力还不够吗?现在好了,苏赫刹那家主狗急跳墙,以致酿成大乱!”
息露这才明白其中种种。
他望向卢阇王子,卢阇王子却一脸泰然。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父王。”
连息露都听懂了,他不可能不懂。
毗纱王气得又想大骂,卢阇王子却缓缓地说:
“苏赫刹那·天瑰已死,苏赫刹那家就是一具空壳,已经没了作用。借他之手,将古莩塔家的继承人真衍除去,古莩塔家既不能追责于永恒王,又只剩了一个老人和一个远嫁的女人,这是大乱吗?父王说的话,我倒不明白了。”
卢阇王子施施地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病榻上的国王。
“父王,我们虽姓苏赫达那,可是您不会真以为这王位,我们坐得很稳吧?十二家贵族虎视眈眈,他们背地里用‘六重天’在盘算什么,我们都还不知道。越翎被通缉,古莩塔家主必会处心积虑,将‘六重天’再次掌控在他自己的手里,倒不如由我先遂了他的意。不过,真衍有没有这条命去当‘六重天’的首领,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番话他说得随意,却让息露听得惊心。
病榻上的毗纱王,也像不认识眼前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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